萧衡宴去而复返,快步走到陆朝辞身侧,沉声吩咐:
“明微、明芷,你们带人护送老族长、老夫人与梵音表姐一行人,一同去据点安顿。”
“是!”
明微应声,利落招呼数名侍卫上前,护在谢家众人身侧。明芷则移步至裴梵音身旁。
见众人已各司其职,安排妥当,萧衡宴收回目光,转身抬手,细心替陆朝辞拢紧肩头的披风。
他俯身将她横抱起,足尖轻点地面,运起轻功,身形骤然掠起,朝着对面疾飞而去。
寒风拂面,山间景致飞速倒退,不过片刻功夫,便落至谢宅后山山脚。
萧衡宴抬手推开山脚一处极为隐蔽的石门,门后豁然开朗。
内里早已提前布置妥当,灯火通明,暖意融融,隔绝了外界的寒凉。
他将陆朝辞轻柔安置在椅上,随即半蹲下身,目光温柔:
“朝朝,你安心在此歇息。我已让人备好了吃食茶水,你暂且等等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陆朝辞抬眸望着他,轻轻点头:“好,王爷万事小心,务必注意安全。”
萧衡宴颔首,不再多言,转身与随后来到的谢老族长简单招呼几句,便不再停留,纵身提气,身形化作一道残影,直奔山顶而去。
此时的山顶,已是人间炼狱。
寒风呼啸,猎猎卷动衣袂,兵刃相撞的脆响,厮杀怒吼与凄厉惨叫交织成片,响彻整座山峦。
谢子奕带来的所有暗卫、死士全部出动,密密麻麻布满整片山顶空地,围堵封死住谢静姝一行人。
谢轻舟、谢临漳、谢崇等人被大批死士缠住,深陷混战。不管招式再凌厉,却始终被源源不断的对手牵制,难以脱身。
谁也未曾料到,谢子奕竟一言不发便突然开战。
打斗圈外,谢子奕孤身静立,身姿岿然不动,漠然看着眼前无休止的厮杀。
他身前立着三个神志痴傻青年,想着等会怎么废物利用,用这几个孩子将姐姐叫回来。
要是姐姐能狠下心,那么就,他的眼神往身侧看去。只有这么一个杀手锏了得省着点用。
只见谢岭单手扣住秋月的脖颈,将她牢牢制住。秋月脖颈受制,呼吸滞涩,面色惨白,几番挣扎皆是徒劳。
她费力透过重重混乱的战局,望向被围困的谢静姝,眼底盛满惶恐与焦灼。
刀光剑影闪过,地面一片猩红,尸身横倒遍地。
谢子奕看着倒了一半的手下,连那个野男人衣角都没沾到半分。
这一幕,彻底刺红了谢子奕的眼。
他脸上溢出一抹狠戾的森笑,沉声道:“传令下去,让在半山间驻守之人全部上山,速战速决!”
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谢奕书闻言,低声劝阻:
“父亲,半山处已经荣王赶来的人交上手了,若现在撤离去往山顶来,会让我们腹背受敌,未必能全身而退。”
谢子奕语气狠绝:“无需顾忌!传令给他们,引燃火弹,将荣王的人炸死,扫清阻碍,即刻上山!”
他抬手指向战场中央所向披靡的司涂,字字淬满杀意:
“上来后,乱刀砍死这个野男人,我要他死无全尸!”
话音稍顿,他目光越过司涂,落向其身后被侍卫团团护住的女人:
“另外,将荣王妃一并擒来。她,是我们今日顺利脱身的筹码。”
“是,孩儿这就去安排。”
谢奕书垂首应声,低头的瞬间,沉静的脸上露出寒凉的笑意。
看着谢逸书离开的背影,谢子奕再次回头,看向战斗中。
他眼底无半分波澜,全然无视手下死伤惨重,心中只剩浓烈的嫉恨。
他没想到自己麾下这么多精锐死士,轮番围剿,竟迟迟奈何不了区区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。
阴鸷的眼眸深处,映着战场中央的两道身影。
司涂身姿挺拔,一手将谢静姝护在身后,替她挡去所有刀兵凶险,一手紧握长剑,寒刃翻飞,凌厉挡下所有袭来的攻势。
他脚下早已堆满尸体,周身杀气凛然,酣战至今,分毫未败。
就在这时,半山腰处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轰鸣巨响!
火光冲天,硝烟四起,震得整座山峦微微震颤。
紧接着,一道道黑影自浓烟之中飞速掠出,朝着山顶疾驰。
见到这个场景,他脸上才露出满意的笑,他自信满满地看向人群中:
“姐姐,你看。”他指着马上就要到来的黑压压的黑影。
“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,是你次次不要。”
“今日这满山杀戮、皆是你亲手选的路,他们都是为你而死。”
谢静姝从司涂后背走出来,冷声驳斥:
“草菅人命的是你,与我有何干系!谢子奕,你早已丧尽人性!”
“人性?”谢子奕低低狂笑,“当年无人与我讲人性!世人负我、欺我、夺我所爱,我何须对世人讲人性!”
他抬眼扫过逼近的黑衣死士,厉声再喝:“杀!除了夫人,其余众人,全都杀了!”
“以后你们需要的神药,可以取之不尽。”
听到谢子奕的话,所有的黑衣人脸上露出狂喜,举着手中的刀剑,朝着人群中的司涂等人挥去。
刀锋破空之声刺耳凌厉,凛冽杀机再现。
司涂虽还有余力,但谢轻舟、谢临漳、谢崇三人面对成倍暴涨的攻势,瞬间节节败退,身上伤口不断增加,呼吸愈发急促。
谢子奕立在原地,冷眼看着浴血抵抗的众人,唇角勾起肆意的笑意。
他身前三个痴傻青年,懵懂嬉笑着,对眼前的血腥屠戮毫无感知。
就在漫天刀光即将彻底吞没众人的刹那。
一道凛冽的劲风从谢子奕身后袭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