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过去,陆朝辞醒来时,已经到了翌日的清晨。
她刚睁开眼,就看见坐在床边的萧衡宴,他眼底满是担忧。
“朝朝,你醒了,感觉怎么样,身体可有不适?”
陆朝辞看着他紧张的神色,心头一暖,浅浅扬起笑意,轻声回道:
“王爷,我没事,睡了一觉,现在浑身舒展多了。”
萧衡宴神色依旧担忧不已,小心翼翼地将她扶着坐了起来,温和的声音中带着些许自责:
“昨日你在马车上睡着后,便一直沉睡未醒。夜里五师伯和陈大夫都过来给你把过脉,说你身心耗损过重,往后一段时日,必须好好静养,万不可再劳心劳力。”
说话间,他抬手,指腹轻轻拂过陆朝辞再次变得苍白的脸,眼底的愧疚越发沉重:
“都怪我。说好的会护着你的,可这一路上风波不断,反倒让你屡屡为我担惊受怕,伤了身体。”
陆朝辞闻言,立刻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,柔声道:
“王爷已经做得很好了。要怪也该怪我,本事微薄,无法为王爷分担助力,反倒让你在危机时刻试试分心照顾我,拖累了你。”
萧衡宴闻言,轻轻收紧掌心,握住她的手,神色认真:“朝朝,你错了,从最初到如今,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拖累。”
“而是我的救星,当初若不是你的提点警醒,我或许还困在诏狱中,看不清朝堂暗流,和皇上的心思。”
“若无你的提醒,我也无法察觉谢家的阴谋。说不定漪漪四个孩子早已落入谢家的圈套,天机阁也会被谢家毁掉。那里都是我今生最重要的亲人,是你帮我救了他们。”
“还有七哥,要是没有你,他和小婶婶至今还困在谢家。”
“你看这桩桩件件,那一桩都少不了你。对付谢家,需要武力,这本就不是你擅长的事。还有你是我及师门的救命恩人,又是我的妻子,我理应先将你的安危放在首位,事事护着你。”
他的目光坚定,字字入人心扉:“所以往后,不准这般妄自轻看自己。你如今只需好好养护身子,等孩子出生。”
“待我们到了北境,那里,才是你真正的战场,到了那时,我还有许多事,需要仰仗朝朝你。”
听着萧衡宴的话,看着他眼中的珍视,陆朝辞因自己的无能而起的郁结全部散去,由心而发地弯起眉眼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“等到了北境,我定会做好王爷的后盾,全力相助。”
萧衡宴轻轻摇头,修正她的话,语气郑重:“不是后盾支持,是并肩作战。”
陆朝辞心头一动,脸上的笑意更深,她笑着应下:“好!我们一同并肩作战。”
温情在静谧的屋内缓缓流淌,他们没在多言,心意已然相通。
片刻后,陆朝辞缓缓下了床她,开始收拾洗漱。
萧衡宴并没叫外面伺候的人进来,而是亲手给她端水递帕,一举一动温柔细致。
屋内氛围静谧温柔,脉脉温情萦绕其间。
待他们收拾妥当,才让在外候着的侍女将早膳送了进来,两人一同用完早膳。才一同出门往前院走去。
昨日谢家一战,虽谢子奕已经被收押,但是谢家余党、受害者的安置,还有谢家那些罂粟、神药的销毁,都需要他们逐一去处置。
行至长廊下,晨光柔和,微风轻拂。
陆朝辞思索片刻,还是忍不住侧头看向身侧的萧衡宴,轻声问道:
“王爷,你体内的毒怎么样了?五师伯可有说根治之法?”
提及中毒的事,萧衡宴神色平和,宽慰道:
“五师伯并未详细说怎么解,只让我先等着。”
陆朝辞心头微紧,连忙叮嘱:“那王爷这段时日千万要谨慎行事,不能在轻易动用内力了。”
萧衡宴看出她的担忧,温声:“朝朝,不必过于担忧,五师伯说了,只要我往后催动内力时,不要在接触到这毒药,体内毒素便暂时不会发作,对我影响不大。”
他稍作停顿,继续道:“你忘了,五个月前我便中过一次此毒,这段时日我屡屡运功对敌,也并未出现半点异样。”
陆朝辞眉心微蹙,轻声追问:“那昨日为何会那般失控?”
提及此事,萧衡宴眼底的温色淡去,添了几分沉凝。
昨夜五师伯提及此毒的阴险历历在目,他缓缓道:“这毒的凶险,主要险在第三重。”
“第一重,也就是我在碧波阁神志不清时中下的,只会让我当时稍稍失控,其毒性主要隐藏在经脉下,无知无感,任何人也发现不了。”
“第二重,也就是昨日侯震给我下的,会勾起我的杀欲,尤其在全力催动全身内力,心神焦灼时,人体对毒性的吸收会达到极致,最容易失控。但这失控只是短暂的,只要我不在动用内力,缓解下来,之后就不会再复发。”
陆朝辞瞬间想起昨日的场景,语气凝重:“所以,昨日侯震与谢家暗中勾结,就是为了将你单独引来,在突袭我逼迫你分心,在你全力运功,心神打乱下,他好给你下毒。”
她抬眸,眼中带着后怕,看向萧衡宴道:“若是不慎中了第三重毒,会如何?”
萧衡宴的声音微沉:“前两重毒,只是在为了体内做铺垫,为第三重毒打好基础。到时候,第三重毒不需要我动用内力,只要近了我的身,就会让我中招,防不胜防。”
“到时就会变得跟堂伯父一样,彻底失去心智,随时随地会疯魔失控,暴虐嗜杀,再也清醒不了。”
他的话音落地,寒意降下覆盖了暖阳照在身上的暖意。
陆朝辞焦急道:“这也太凶险了,万一有再次下毒,王爷您就凶险的了,五师伯可有说怎么解毒,需要那些药材,我手中也有些珍惜药材。”
萧衡宴安慰道:“朝朝别担心,五师伯会有办法的。你要实在不放心,晚点我们在一起去问问他。”
听到他这么说,陆朝辞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,虽然她也会医术,但当年跟师父学的是金针调养之术,对毒理是一窍不通。
她也只能先按下心中的担忧,看向萧衡宴,声音坚决:“事到如今,所有线索都指向了皇上,这件事必然与他脱离不了干系。”
“王爷如今与皇上已形同决裂。往后你对他一定要充满戒备,早日建立好自己的势力,再也不能被动受制。”
听到陆朝辞的劝道,萧衡宴脸色泛冷,他知道朝朝说的都是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