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好眠,冬日的晨光淡薄清寒,透过打开的窗扉漏进几缕日光,浅浅照满整个屋内。
陆朝辞着一身浅紫色衣裙,斜倚窗边软榻休憩,窗外柔光照射在她脸上,让原本有些苍白的面颊,被衬出淡淡的薄红,似是抹了胭脂一般,让她的面容更显清丽绝伦。
门外传来细碎轻浅的脚步声,明微手中捏着一纸帖子,快步走入内室。
“王妃,外头送来的帖子。”
陆朝辞抬手接过,目光飞快扫过纸面,先是微微一怔,眼底转瞬漾开一抹喜色,随手便将帖子搁在身侧桌案。
她抬眼看向明微,问道:“王爷一早去哪里了,怎么一直没有见到他的人?”
明微如实道:“主子天刚亮便召明耀入书房,想来是商议谢家密道的后续收尾诸事。”
“王妃可是有事找主子?属下这就去书房通传。”
“不必。”陆朝辞连忙出声唤住正要转身的明微,眉眼柔和,“不用去打扰王爷处理正事。”
她略一沉吟,随即道:“你差人去问一问裴大小姐、晚漪表妹与锦瑟表姐,问问她们今日是否得空,若是无事,便约上她们一同出门走走,散心解闷。”
“是!”明微躬身应下,转身退出门外。
——
另一边,书房内。
萧衡宴端坐书案之前,一身暗青色常服衬得身形挺拔清隽。浅淡阳光自窗棂斜落,落在他俊美却凝重的面庞,眉眼间覆着一层沉沉冷色。
他眼眸微沉地看着明耀,听着他汇报谢家密道清理的情况。
“回主子,谢家地下密道已彻底清空,密道内滞留的人、火药、罂粟种子等一应全数清除干净,目前正在让人将密道填充上。”
“自密道中救出的试药人,都被药门的人接手了。师门主让人在朗州城内临时搭建了医馆,专门收容安置那些神药上瘾的试药人。专为他们戒除毒瘾,调理身体。”
萧衡宴指尖轻轻落在冰凉的书案上,缓缓颔首:
“戒断药瘾需循序渐进,不可骤然断药,否则极易引发药瘾反噬,伤及性命。让药门分阶管控,先稳住那些试药人的身体状态,逐步递减药量,搭配汤药固本培元调理脏腑。”
“另外,区分每个人中毒深浅,身体损耗程度,单独登记造册,对症施药,专人专管,杜绝有人控制不住,偷藏毒药的情况。”
说到这里,他抬眼望向明耀,眉峰微蹙,添了几分严肃:
“寻些画前来,将这些试药人戒毒瘾期间的模样描摹留存。切记隐去面容与身上独有印记,日后装订成册做成告示,张贴各处警示世人,让人看清谢家神药害人的下场。”
“至于那些主动贪慕欢愉,自愿服食谢家神药的人,不必这般优待遮掩,将他们失智癫狂的丑态原样绘下,一并用作警示。”
明耀躬身应下:“属下明白。还有一事,从谢家密道地底挖出的黄金,属下已清点完,备好人手随时可以押运前往北境。”
萧衡宴垂眸沉默片刻,而后缓缓开口:“从中抽取一小部分黄金,单独封存,专门用作这些试药人的安置开销。”
“此番天机阁同门远道相助,连日不眠不休协助清查谢家罪证,劳苦功高,不可让大家白白出力。再分出一笔黄金发下去,当作众人辛苦费。”
明耀略一思索:“主子,去潭州抄查谢府的人传回消息,抄谢家时缴获数额庞大的金银,皆也登记在册。不如动用这批过了明目的银钱,来抚恤被谢家残害的无辜百姓?”
萧衡宴细想片刻,颔首应允:“可以,便照你说的安排。只是天机阁同门的奖赏,依旧从密道挖出的黄金里支取,余下所有黄金,全部秘密运往北境,作为日后建设北境的资源。”
交代完这一堆琐碎安置事宜,萧衡宴抬眸:“谢家囤积的神药,销毁得如何了?”
明耀正色地继续回禀道:“除了一部分留在药门登记入册,用来治疗试药人,其余的全都按您交代的法子彻底销毁了。另外,那些常年替谢家炼制神药的药师,全部关押起来,没有遗漏一人。”
“密道内搜出的炼药手札,还有药方,也随同神药一同销毁了。”
萧衡宴语气淡淡道:“将炼药人暂且都严密关押,隔绝内外消息。待谢子奕一党审讯结束,将这群助纣为虐的人一并处斩,了结后患。”
“是。”
明耀应声,自怀中取出一册册子,双手递至案前。
“主子,这是收集来的那些无名被谢家残害的人员信息。”
“弃尸幽谷的骸骨,正如您之前揣测的一般,都是谢家在各地抓来的能工巧匠,强逼他们秘密建造密道。后又为了守住密道的秘密,在完工后,将所有匠人灭了口。”
萧衡宴心中早有定论,可再度听闻谢家这般草菅人命的阴毒手段,他眼底掠过一抹更深的沉冷。
“你带人将所有骸骨收敛,逐一寻访逝者家属登门告知实情,发放丰厚抚恤补偿。”
“所有安置流程,抚恤钱款明细,全部整理成册,送到王妃处过目。”
话音落下,萧衡宴拿起受害人的名册,垂眸细细翻看。
翻到册子后半部分,他指尖骤然顿住。后面的都是死在谢家手中的试药人的信息,信息多是从如今存活的试药人口中问询整理得来。
他抬眸,神色冷冽地看向明耀,声音发寒:
“册子里记载了谢家抓来多名女子,可不管是幽谷中的骸骨,还是密道中的尸骸,全是男子。况且救下的试药人里,也不见这些女子的踪影,她们去哪里了?”
明耀闻言心头一紧,垂首:“属下带人反复查验过找到的骸骨,多次审问密道中谢家的手下,他们说的确有女子被掳来,但她们后续去了哪里,全由谢岭一人全权安排,其余人都不知道内情。”
萧衡宴心一沉,想起早已被谢逸书一剑斩杀的谢岭。他指尖不轻不重地叩击桌面:
“谢逸书的踪迹查得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