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慎言猝不及防的问话,让陆朝辞心头一片茫然,她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他,这才发现他眼底满满的都是她。
“师兄……你何时……”
她一直以为与赵慎言之间是兄妹情谊,从未察觉,稳重有礼的师兄,对她藏着这般深沉的儿女私情。
“五年前,赵家早就备好了聘礼,原本上门向怀恩侯府提亲。”
赵慎言声音低沉,“只是终究晚了一步,皇上的赐婚圣旨,先一步送入怀恩侯府。”
他望着陆朝辞,执拗地追问:“若是当年,我能在圣旨下达前,向你表露心意,上门提亲,你会选择我吗?”
宽大的衣袍下,赵慎言指节泛白,一向不为外物所动摇大理寺少卿,此刻整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,紧张地看着陆朝辞。
看着他这般摸样,陆朝辞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前世今生,她一直以为师兄喜欢的是云霖公主。她甚至还暗自盘算,该如何委婉地帮师兄早日看清对云霖的情意,不要让前世的遗憾重演。
她从未想过,赵慎言心里的人是她。
良久,陆朝辞深吸一口气,神色坚决:“不会。”
“于我而言,师兄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我的兄长。哪怕当年没有赐婚圣旨。师兄,你也从来不在我的选择里。因为我不会,也从未想过要嫁给自己的兄长。”
字字清晰,没有半点犹豫。
赵慎言听到她的回答,脸上扯出苦涩的笑,心底是难以言说的痛苦。
这个答案,其实早在他的意料中。
当年他迟迟不敢表露心意,拖延提亲,便是心中早已察觉,陆朝辞对他没有半分男女情愫。
赵慎言的视线越过陆朝辞,落在不远处的雅阁门口。只见萧衡宴静静立在门边,身形挺拔。
他知道,以荣王的功力,他们的对话,必然听得一字不落。
他想要的答案,已经有了。可这执念压在心底数年,终究还是忍不住。
“那现在呢?”
赵慎言收回目光,重新落回陆朝辞脸上,不甘道:“若是没有荣王,现在的我会是你心中的选择吗?”
没有萧衡宴?
这个从未设想过的可能,突然出现在眼前,让陆朝辞心头猛地一紧。
她下意识闭上眼,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萧衡宴的样子。
初相识时他的严谨克制,周全稳妥,熟悉之后在她面前卸下所有防备的洒脱张扬,偶尔还带着些少年人的幼稚,还有一路上患难与共。
转瞬间,一股浓烈的心绪席卷了她的心头。陆朝辞抬头,没有半分迟疑:
“师兄,王爷是我唯一的选择。若是没有他,我不会再选任何人。”
赵慎言怔怔看着她眼底的坚定,嗓音微哑:“你……对他,已动心了,是吗?”
陆朝辞微微一怔,神色犹疑:“我不知道对王爷是什么样的情意。但我很清楚,我不能、也不想没有他。”
雅阁门口。
萧衡宴静静站着,方才盘踞在心口的忐忑、酸涩与不安,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他眼底闪着细碎的光亮,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,热烈又张扬,径直迎向不远处的赵慎言。
情敌就得一击即中,不能让他有任何可能。
就在这时,身侧忽然传来两道低语:“晚漪妹妹,王爷今日怎么笑得这般吓人?”
“怕是想用笑容,把敌人吓退吧。”
“敌人?哪里有敌人呀?我怎么没看见?”
突如其来的对话,打断了萧衡宴心底的志得意满。他转头望去,只见顾锦瑟与林晚漪正站在雅阁内,好奇地看着他。
他诧异地道:“表姐、表妹,你们怎么在这里?”
林晚漪眨了眨眼,促狭地笑道:“我们一直都在呀!王爷没来前,我和锦瑟姐姐就在这里了,是王爷您没有发现罢了。”
顾锦瑟连连点头,一脸无辜:“是啊!我们一直都在,王爷身手这么好,竟没发现我们一直在?”
陆朝辞走过来时,就看到她们戏谑地看着萧衡宴。
而萧衡宴此时也少见地透着几分手足无措。
她浅笑道:“你们都围在门口做什么呢?”
林晚漪抢先到:“表姐回来啦!既然王爷也来了,我们就不在这里碍事了。”
“这里就让给你和王爷,午膳我已经吩咐好了,你们好好用膳。”
“我锦瑟去戏楼听曲去。”她拉着顾锦瑟的手腕,眼底满是兴致。
顾锦瑟闻言眼底瞬间亮了起来,欣然应声:“好,我想去听曲。”
她们说着就朝着门外走去。
在经过陆朝辞身侧时,林晚漪脚步一顿,凑近她耳边,眨着眼睛压低声音:
“表姐,我刚刚可瞧着王爷满满的醋意,你可以要好好哄哄哦!”
陆朝辞当即一怔,伸出去想要拉林晚漪的手堪堪顿在半空。
她下意识抬眸,望向身侧的萧衡宴。
萧衡宴看到她的目光:“朝朝,怎么了?”
陆朝辞回过神,来不及细究,转头朝外吩咐:“明微,安排人手跟在晚漪和锦瑟身侧,保护她们的安全。”
萧衡宴紧随其后:“明微你们亲自去便可,王妃这边,有我照看。”
陆朝辞静静看着他。
他面上是一如往常,可方才晚漪的打趣,还有他现在支开明微她们的举动,让她心底有升起些许不安。
她忍不住轻声试探:“王爷生气了?”
听到她的问话,萧衡宴呆愣了一瞬,他虽不知道朝朝为何这么问,但还是急忙辩解:
“朝朝,你误会了,我没有多想,真的!”
陆朝辞看着他急于辩解的样字,眼底漾开笑意:“王爷多想了什么?”
看着萧衡宴一时语塞,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窘迫神情,陆朝辞神情一正,开口问道:
“王爷是介意我出府来见师兄一事吗?”
萧衡宴看着直白问出话来的陆朝辞,他脸上的局促散去大半。小心翼翼地拉着陆朝辞的手,走到桌边坐下。
而后,他直接蹲在她腿边,掌心握紧她的手,低声坦言:
“有一点。”
陆朝辞垂下眼眸,正好看见他耳尖漫开的薄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