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蘅芜蹙起眉头,满心不解:“兄长何出此言?我究竟做了何事让他不愿见我?”
“这个嘛……”谢重云挠了挠头,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。
最后他索性侧身退让,看向身旁的妻子:“还是你跟蘅芜解释吧。”
墨语嫣会意,上前两步,对着屋内余下的人道:“你们先都退下吧,这里只留我和蘅芜便可。”
众人听闻谢蘅芜并无大碍,纷纷放下心来,依次退了出去。
待屋内只剩二人,墨语嫣才转头看向谢蘅芜,轻叹道:“你呀,这次是真的彻底伤透了太子殿下的心,他的确安然无恙,如今是真的不想见你。”
谢蘅芜满脸茫然。
墨语嫣继续解释:“于他而言,你便是他的命,可你当初宁肯抛下他,独自赴死,这是他万万无法接受的。
在他心里,你这般举动无异于背叛。
只是我万万没想到,蘅芜你竟如此坚韧,当真扛过了天道惩戒。”
谢蘅芜怔怔开口,满眼困惑:“什么?天道惩戒竟是我一人扛下来的?”
墨语嫣对此事知晓不多,只是偶然听萧长渊提过只言片语,并不知晓完整内情,便也不敢胡乱误导,只如实道:“其中原委,你还得亲自去问太子殿下。
只是蘅芜,太子殿下素来温和极好说话,可越是脾气温和的人,动了真心气,便越是难哄。
你这次彻底寒了他的心,他定然要气上许久,你这段时间好好哄哄他便是。
男人皆是如此,哪怕怒气再盛,你多软言相劝,他心中的郁结总会消散。”
谢蘅芜垂下眼眸,语气无助:“可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哄他,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。”
墨语嫣思索片刻,温声劝慰:“俗话说,男追女隔座山,女追男隔层纱。
你真心诚意同他解释、好好沟通,误会自然能解开。
他心里终究是在乎你的,若是半点不在意,又怎会这般动怒?
你好好与他坦诚心意,二人解开隔阂,一切便会如初。”
谢蘅芜闻言,用力点了点头,满眼感激地看着墨语嫣:“多谢嫂嫂指点。”
墨语嫣无奈一笑:“你真是个傻姑娘,性子和你兄长一样执拗,遇事从来只会自己硬扛,半点不肯旁人分担。”
谢蘅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此前她满心牵挂、担忧萧长渊的处境,却一时忽略了,这段时日同样备受煎熬的,还有墨语嫣。
毕竟萧长渊此次领兵出征,对阵的正是夏朝,而夏朝正是嫂嫂墨语嫣的故国。
她轻声开口:“阿嫂,此战攻打你的故国,你心中……是否觉得难过?”
墨语嫣知晓她的顾虑,轻轻摇头,神色坦然:“蘅芜,我心里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。如今夏朝朝政混乱,奸人当道,绝不能落入心怀不轨之人手中,这场仗,不得不打。
我深知战争必有流血牺牲,一切皆是时局无奈。
待日后我能扳倒乱臣,重掌夏朝大权,我定会护夏朝安稳百姓安宁。”
谢蘅芜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墨语嫣催促道:“快去吧,明日太子殿下便要领兵出征,届时你想见他便更难有机会了。”
谢蘅芜重重点头:“我这就去!”
她急于和萧长渊说清所有误会,立刻动身赶回太子府,可刚到府门前,就被守门护卫拦住了去路。
护卫见到谢蘅芜,神色都格外不自在。
其中一人轻咳一声,拱手道:“太子妃殿下,并非属下有意阻拦,只是太子殿下如今不在府中。”
谢蘅芜微微眯起眼,看向几人,语气沉静:“你们既唤我一声太子妃,便知我已是东宫主母,这东宫便是我的家,你们当众阻拦我入内,乃是大不敬之罪。”
两名护卫对视一眼,满脸为难,苦声道:“太子妃,还请您莫要为难属下,我等只是奉命行事。”
谢蘅芜了然点头,心底一片冰凉。说到底,就是萧长渊不愿见她。
“既然如此,你们便进去通报太子殿下。”她缓缓道,“就说我谢蘅芜,今日便守在府外等他,他若是当真不愿见我,大可终身不出府门。”
“太子妃,您这又是何苦。”护卫没想到她这般执拗,顿时手足无措。
谢蘅芜心知,唯有这般坚持,才能逼萧长渊愿意见自己,便不再多言,径直坐到了门前的石阶上。
府中人来人往,路过之人见太子妃独坐府门,皆是面露好奇、窃窃私语。
护卫不敢让她在此受人非议、落人口实,连忙快步入府,向萧长渊如实禀报。
片刻后,护卫匆匆走出,躬身道:“太子妃殿下,太子殿下有请您入内。”
谢蘅芜闻言,缓缓起身,拍去衣摆沾染的尘土,从容抬步走进太子府。
书房之内,萧长渊端坐案前。
明日便要出征,他神色依旧淡然沉稳,不见半分紧张焦灼。
吱呀一声,房门被推开,谢蘅芜缓步走入书房。
萧长渊却始终未曾抬头,语气生硬冰冷:“你来做什么?”
听这语气,他心中的怒意依旧未消。
谢蘅芜走到他身前,轻声问道:“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?”
萧长渊低低嗤笑一声,淡淡道:“没有。”
谢蘅芜蹙眉望着他:“若是你没有生气,为何待我如此冷淡,连一丝笑意都没有?”
萧长渊终于抬眸看她,语气疏离:“若无其他要事,你便先回房歇息。我还有诸多政务待处理。”
谢蘅芜抿紧唇,心头酸涩难忍:“萧长渊,你难道要一直用这般冷淡的态度对我吗?”
萧长渊重新低下头,默然不语,再不回应。
见他这般漠然回避的模样,谢蘅芜竟被气得失笑。
“萧长渊,我从前竟不知,你是这般执拗的人,我甚至不知,你究竟在为何事耿耿于怀。
如今我们二人都平安活着,这般结局难道还不够好吗?”
任凭她言语追问,萧长渊依旧一言不发。
谢蘅芜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。
萧长渊素来通透沉稳,从不以为生气执拗能解决任何问题,可这一次,他却偏偏用最消极、最伤人的方式,对待自己。
一股寒意,骤然漫上谢蘅芜的心头。
她心灰意冷,轻声开口:“萧长渊,若你执意要这般冷淡待我,那我们……便和离吧。”
话音落下,萧长渊执笔的手骤然一顿,猛地抬头,直直看向她。
谢蘅芜眼底一片澄澈认真,没有半分玩笑之意。
她望着萧长渊,字字真切:“我能做的、能弥补的,我都尽力做了,可你若是始终不肯原谅我、不愿释怀,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。”
其实她心中亦是满心委屈。
风波已然落幕,结局已然圆满,她始终想不明白,萧长渊为何依旧久久无法释怀、执意与她疏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