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断电话。
明楼勾勾手指,坐在贵妃椅上的小姑娘立刻起身,走到他身边。
明楼一把抓住她的手。
将人按在自己腿上。
另一只手搂着不盈一握的细腰,“怎么?在偷偷看什么?”
阿慈小心翼翼的看着明楼的眼神,“你带回来的那个姑娘,你想怎么处置?昨天晚上我听阿邦说,那个姑娘发烧了……”
明楼撤开身子。
好整以暇地看着阿慈。
阿慈咬了咬唇,有些胆怯,但仍旧坚定地说,“发烧不管不顾会死掉的,我能不能去给她送点药?”
明楼捏了捏阿慈的脸,“你知不知道,药物对我来说有多珍贵?我已经利用她把我想见的人引到了掸邦高原,我还管她的死活做什么?”
阿慈愈发小心,“所以她是无辜的。”
明楼噗嗤一笑。
像是看着珍稀动物一样看着阿慈,抬手拍了拍他的脸,“善心没处放了?”
阿慈鼓起勇气说道,“上次我生病还剩了一点药,我可以去送给她吗?”
明楼收敛了脸上的玩世不恭。
冰冷的目光凝视着阿慈。
后者迅速从男人的怀里站起来,战战兢兢的站立着,低着头,不敢抬头。
明楼慢条斯理的拿起外套。
阿慈赶紧上前。
手指战栗着给男人穿上皮衣外套,一句话都不敢再说。
她只是安生了两天而已,好像就忘记了当初刚见到这个男人时候的暴戾恣睢。
她竟然自不量力的和这样的男人在讲条件。
阿慈抿抿唇。
给明楼穿好衣服之后,立刻后退到不碍事的距离。
明楼盯着阿慈。
他声音冷硬的警告说道,“管好自己。”
说完。
明楼头也不回的走出客厅。
阿慈的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。
晚一点。
阿慈去厨房做饭。
听见厨娘用本地语言小声说道,“不晓得那个是不是拿督大人的新欢。”
另外一个厨娘摇摇头,“不像是,听说发高烧已经快要死掉了,拿督大人没把她当成人看的,估计是某个死对头的家里人。”
阿慈的手一顿。
菜刀划着指腹擦过去。
划出一道小小的口子。
她赶紧将手指放进嘴里用力的吸了吸,满口的血腥味。
阿慈忽然放下菜刀。
走出厨房。
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阿慈从柜子深处翻出来半年前用过的药,她装进口袋里,又拿了一瓶水,趁着夜色,小心翼翼的贴着墙根去了后院的木楼。
一楼是原先养牲畜的地方。
现在空荡荡的。
阿慈踩着木楼梯走上二楼。
房间从外面上了锁。
阿慈用力的晃了晃,不仅没有能够开锁,反而还发出声音。
阿慈吓一跳。
赶紧停下来。
用力地推了推门,推开一条小小的门缝。
阿慈闭上一只眼睛,用睁开的另一只眼睛往里看。
这栋小木楼本来就是之前建给下人居住,而现在早已经空闲多时的废楼,里面堆的都是一些杂物,没有一张像样的床。
阿慈眼睁睁地看见,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女人,匍匐在地上的木板上,脸色通红,看起来极不舒服的模样。
阿慈小小的呼唤了一声。
里面的人似乎觉得自己在幻听,动了动身子之后,再也没有其他动作。
阿慈着急地再次喊了一声,“是我,我在门外。”
阿慈只看到躺在里面的漂亮女人艰难地爬起来,目光茫然地看向门外。
透过一条缝隙。
两人目目相觑。
阿慈轻咳一声,压低声音,“我给你带了感冒药,但是我进不去,你过来拿一下。”
沈清梨双手扶着墙壁,慢慢起身,拖着沉重的身子,慢慢地走到门口,几乎耗干了所有的力气,沈清梨双腿一软,差点跌坐在地。
阿慈艰难地将手里的药,一板一板地塞了进去,“那个白色的药片是退烧药,一天吃两次,那个黄色的药片是消炎的,胶囊也是消炎的,这是矿泉水。”
矿泉水瓶很难塞进去。
阿慈便拧开了水瓶盖,将里面的水倒出来一半,把水瓶捏扁了之后塞进去。
沈清梨被绑到这里来之后,除了一天一顿饭之外,始终没有人同他说话。
如今遇到阿慈。
沈清梨声音沙哑,却迫不及待地问道,“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?”
阿慈嗯了一声,小声说道,“这里是掸邦高原。”
沈清梨脸色骤然煞白,心跳也停跳了半分。
掸邦高原?
她怎么会到这里?
沈清梨急忙再次开口,“你知道为什么要把我绑架到这里吗?”
阿慈摇了摇头,“那我就不知道了,但是拿督大人没有杀你,就说明,等拿督大人完成他的目的之后,他会放了你的,所以你一定要坚持活下去,一定要活到拿督大人放你的那一天。”
沈清梨的心里除了茫然之外,只剩下数不尽的恐慌。
异国他乡。
还是在这么危险的地方。
甚至自己为什么被绑架到这里来,自己都不知道。
一切都是茫然的、是未知的。
而自己的命,却是实实在在地被别人握在手里。
距自己国家千里之外,即便是她真的死在这里,被人草草收尸,家里人很有可能都得不到任何消息。
警察只能将她报为失踪。
失踪三年。
连警察都会放弃追索她的消息。
失踪就会定义为死亡。
沈清梨此时此刻才真正意识到,她的这条命,如今而言是多么微不足道。
吊脚楼下似乎传来脚步声。
阿慈什么都没说。
猫着腰就跑了。
沈清梨的手里有三板药和半瓶矿泉水。
药的包装上面写的文字是她不认识的。
但是她真的已经发烧多时了。
与其在这里发烧致死,不如试一试。
沈清梨感觉刚才那女孩,对她没有恶意。
沈清梨立刻抠开药片,扔进嘴里,喝了两口水,吞咽下去。
那天一大早。
生伯将她送到了机场外。
还给了她一张银行卡。
生伯说是老爷子给的。
支付她在国外的生活费。
但是沈清梨没要。
生伯便只能收了回去。
之后。
生伯就站在原地,眺望着她的背影进去机场。
沈清梨进入机场之后,刚想去办行李托运。
就遇到了裴闻渡。
沈清梨将他当成空气,拉着行李箱同他擦肩而过时,却被裴闻渡拉住了胳膊。
沈清梨用力地挣扎,狠狠地甩了裴闻渡一巴掌。
裴闻渡摸着脸笑了笑,对她说道,“我不是来纠缠你的,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,当初你暗地里和裴夫人做交易,裴夫人给你弟弟交了十年的医疗仪器费用。
所以医疗工作室那边的人联系了裴夫人,而裴夫人现在还因为神志不清在精神病院,所以电话便联系到了我这边。”
沈清梨警惕地看着他,“然后呢?”
裴闻渡轻叹一声,“即便你恨我,即便你觉得我不是东西,但在我心里,禹安永远是我的亲弟弟,除了你和奶奶,我是第三个特别想让他好起来的人。”
沈清梨打断了裴闻渡的毛遂自荐,“不必说这些没营养的话。”
裴闻渡无奈地笑了起,“好好好,医疗器械工作室那边说,接收到了禹安最近经常异常的脑电波,他们经过细致分析之后,确定禹安的大脑在苏醒。
所以他们想要替换现有器械,负责人凌晨就到了,但是替换现有器械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,他想当面和你说清楚事情的利弊,供你们家人选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