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梨对裴闻渡的话半信半疑。
裴闻渡看清楚沈清梨眼里的怀疑,语气有些受伤地说,“我要是真想做什么,早就做了,不会等到现在,前段时间你和程宴礼柔情蜜意的时候,我都心如止水。
更何况你现在要出国进修,和程宴礼不一定还能继续在一起,我哪里会挑在这个节骨眼搞事?”
沈清梨认真地想了想,“好,带我过去。”
裴闻渡倒是没有说谎。
沈清梨真的见到了来自医疗器械工作室的老师,对方给沈清梨展示了禹安异常的脑电波,站在专业的角度给沈清梨讲解一通。
沈清梨激动又兴奋地问,“所以您的意思是,我弟弟近期内很有可能会醒过来?”
对方给予了正向答复。
之后又给沈清梨介绍了下关于改变现有医疗器械的条件。
沈清梨忙应下来。
和对方约定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。
裴闻渡将对方送走。
却不让沈清梨走了。
他抢走了沈清梨的手机,并且囚禁了沈清梨。
而就在当天晚上,沈清梨被绑起来,扔到车上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路上甚至发起高烧,神志不清,等到清醒的时候,人就已经在这样的小楼里了。
在今天见到那个姑娘之前,沈清梨一直以为自己被带到了什么穷乡僻壤。
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。
她现在身处之地竟然是掸邦高原。
她也不确定将自己绑来的人和裴闻渡是一伙的,还是利用了裴闻渡。
总之,此时此刻,她一个人在这里插翅难飞,在劫难逃。
对方要他她命,像呼吸一样简单。
——
深夜。
明楼从前厅回来,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和雪茄味。
掸邦的商人们请他去谈事,谈的无非还是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,翡翠、木材,还有一些更脏的。
他坐在主位上,听那些比他大两三轮的老家伙们点头哈腰地叫他拿督。
他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,心里却一直在想着,程宴礼那个狗东西,现在一定着急坏了吧。
想到这里,他心情不错地多喝了两杯。
明楼接过佣人递过来的醒酒汤。
一饮而尽后。
正要上楼。
年轻的菲佣喊住明楼,“拿督大人,今天下午,阿慈小姐去了后院。”
明楼脸色微微一变,酒也醒了一半。
他一句话也没说。
上了楼。
推开卧室的门。
阿慈赶紧光着脚从床上下来,走到他身边帮他脱衣服。
明楼一把抓住阿慈的胳膊,声音冷漠,“你今天下午去哪了?”
阿慈眼神躲闪。
最终,在明楼强硬的禁锢下,阿慈没有选择撒谎。
阿慈心知肚明,拿督这样问是因为他什么都知道了。
等阿慈说完。
明楼嗤笑一声。
他松开阿慈,解下自己手上的腕表,“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,我最讨厌有人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。”
阿慈小心翼翼地站在明楼身后,“拿督大人,她快要死掉了,她烧了三天了,再不给他药,她真的会死的。”
明楼忽然转过身。
一把钳制住了阿慈的下巴,“你觉得你是菩萨心肠?我告诉你,再敢靠近那间房间一步,我就把你锁进去和他做邻居,懂了吗?”
阿慈没有说话,只是拼命地点头。
明楼将阿慈甩到床上。
看着她绯红的眼眶,本来欲望高涨的他,兴致缺缺地走了出去。
明楼去了隔壁房间。
洗完澡。
只下半身裹着一条黑色浴巾出来。
他站在阳台前,接了通电话。
电话那边传来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,“人到了?”
明楼随意坐到皮椅上,把脚翘到桌面,“到了,带了八个人,在驿站落脚呢。”
对方警告说道,“不要大意,程宴礼这个人不简单,你父亲当初就是折在他手里的,当初他还年轻,如今在商场浸淫几年,更要小心为上。”
明楼并没放在心上,嗤笑了一声,“家里那边怎么说?”
对方顿了顿,“明楼,你要记住,你要报的是杀父之仇,虽然你现在姓明,明家给了你这个身份,但这件事上,你不能依赖明家,你必须自己解决干净。”
明楼懒洋洋地勾了勾唇。
背地里做的全不是丧心病狂的买卖,面上却要做冠冕堂皇的生意人。
脏东西全部交给他处置。
什么亲人不亲人,亲戚不亲戚。
明楼挂断电话。
他端起桌面上的一杯红酒,对着月亮晃了晃,遥遥一敬,“程宴礼,欢迎来到掸邦高原。”
他喝了口酒。
低声喃喃,“想从这里活着出去,可不容易。”
窗外。
高原上的夜雾越来越浓,把月亮都吞了个干净。
——
旅馆。
程宴礼推开阳台门,高原的风夹着湿冷的寒气扑面而来,海拔高的地方空气稀薄得像是被抽走一层。
程宴礼的手机响起。
是文渊的电话。
文渊声音犀利的问道,“你是不是去了掸邦高原?”
程宴礼恩声。
文渊生气的说道,“你怎么能只身一人就过去,你明明知道,他们的目标就是你,你觉得你还有命回来吗?”
程宴礼抽出一支香烟,点燃。
深深吸了一口。
缓缓吐出。
青白色的烟雾笼罩了他立体英俊的脸,“大校,正因为我知道,沈清梨所受的才叫无妄之灾。”
文渊说道,“你应该跟我商量的。”
程宴礼只是笑了笑,“大校,您放心。”
文渊叹息,“你说,我怎么能放心?我会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派人协助你。”
程宴礼皱眉,轻声说道,“大校,您知道,师出无名是我们最忌讳的事。”
文渊猛地提高声音,“那你跟我说怎么办?眼睁睁的看你送死吗?”
程宴礼沉声道,“不会,我会活着回去。”
文渊生气地挂断了电话。
程宴礼抬头看向远处山腰上的几点灯火,烟雾越来越浓,灯光好像被血盆大口吞噬掉,眼睁睁地看着,越来越暗。
坤宋跑进来,“主人,要不要趁着夜色,我上去摸摸路?”
程宴礼拒绝了坤宋的请求,“不用,明楼不会给你探路的机会。”
今天这个场面。
一定是明楼计划许久的。
明楼这样的人,过于自负,他只想赢,所以必定做够充足的准备。
他要的不仅仅是胜利的喜悦。
更是看着他程宴礼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得意洋洋。
他这种人,是从内向外一点点烂掉的。
所以他的手段,必定也是阴鸷糜烂的。
他喜欢看别人的被动。
他便等着明楼的宣战。
一旦打草惊蛇,他害怕沈清梨会有危险。
他一点险,都不能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