僧人吓了一跳,反应过来,严峥已经窜出去几米远。
僧人被吓得脸都白了。
急忙看向严先生,“阿弥陀佛,这是怎么回事?那位施主……”
严先生说道,“没事,他就这样,一会就回来了,大师若是不相信,我便把自己押在这里。”
大师:“……”
你把自己押在这里,你也不如那牌位重要啊!
可大师跑也跑不动,追也追不上,别无他法。
不停的念着阿弥陀佛,希望能如严先生所言,那年轻人只是一时的犯糊涂。
希望那年轻人能主动把牌位送回来。
要不然他怎么和拿督大人交代?
可天都亮了。
严峥依旧没回来。
老僧慌了神。
通知了明楼。
明楼半个小时之后便赶到了。
严先生听到门外响起的沉稳有力的脚步声,猛地站起来。
迫不及待地向外跑。
脚步踉跄。
哪有平日里严厅长的沉稳干练模样?
冲到门外。
严先生抬头看着即将走进来的明楼,眼眶润湿,“你……”
明楼大步流星路过严先生身边,甚至还推搡了他一下,紧接着便踏入了大厅,一把抓住老僧的僧袍,“你说什么?”
老僧双手还在努力合十,“昨天晚上,有个年轻人进来拜佛,二话不说,抱起拿督大人供奉在这里的牌位就跑了,他父亲说他很快就会回来,结果到现在还没回来……”
父亲……
明楼猛地转头。
狠厉的眸光落在严先生身上,他一步步朝严先生走过去。
一把掐住了严先生的脖子,“你是何人?来掸邦做什么?”
严先生痴痴地看着明楼。
像。
的确是像。
不过像的不是小臻,而是小臻的父亲,唐叔叔。
明楼看着眼前这年纪能当自己父亲的男人,忽然泪目,不可置信地皱了皱眉。
这就被吓哭了?
明楼咬了咬后槽牙,“我问你,你儿子去哪了?不说,我就把你脖子拧断。”
严先生深吸一口气,压住声音里的哽咽,“供奉在这里的牌位,是妈妈的吗?”
明楼眼神里的狠厉逐渐变成了探究,他缓缓松开手,“关你屁事?”
严先生靠近明楼半步。
扬起头看着他。
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小臻,她是我妹妹,是我母亲的干女儿,从小在我们家长大。”
明楼指尖猛地一颤。
严先生苦笑着说,“所以你是小臻的孩子,对吗?你是小臻的儿子?”
明楼屹立在原地,像一尊神祇。
探寻的眸光像X光一样扫射着严先生的上下,可他始终沉默。
严先生握住他的手,“对,你一定是小臻的孩子,舅舅带你回家。”
严先生拉着明楼向外走。
明楼一把甩开了严先生的胳膊,“神经病,我告诉你,你儿子回不来,老子叫你千刀万剐。”
严先生也不恼,“明楼,你听我说,舅舅不管你做了什么,做过什么,知错能改善莫大焉。
你是小臻的儿子,就是我们严家的孩子,舅舅带你回家,你严外婆日日念着你妈妈……”
明楼一脚踹开了严先生。
他逃一般地向外奔跑。
钻进车里。
人还没坐稳,脚已经踩上油门,车子像飞奔的箭矢,呼啸而去。
明楼回到庄园后。
将自己关在书房。
阿慈站在书房门外都能听到明楼在书房里摔打的声音。
似乎连书桌都摔了。
阿慈不知道明楼出去一趟做了什么,才导致他这样。
可阿慈不敢进去劝阻。
她怕进去之后,下一个被摔的是自己。
便默默地下楼去煲汤了。
明楼摔了书房里所有的东西后,一屁股坐到了地上。
他屈着膝盖,弯着腰,低着头。
忽然痴痴地笑了。
唐臻的家里人?
若是他知道连唐臻都不要他,他还会带他回家吗?
况且。
他不觉得自己来的太晚了吗?
晚到。
他永远回不了唐臻的家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明楼走了出去,叫来属下,“把今天我在寺庙里遇到的那人,以及那人身边的所有人,在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,送到前往云城的车上,不惜一切代价,让他们滚出掸邦。”
属下接到命令,连连点头,“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半个小时后。
属下气喘吁吁地来到明楼面前,“他们……他们被先生接到了明家老宅。”
明楼猛地站起来,“你说什么?”
属下还没来得及说第二遍,明楼已经垮了出去。
在去老宅的路上。
属下又告诉了明楼一件事,“那人姓严,是冀市公安厅厅长,抱走太太牌位的人叫严峥,是严厅长的儿子,而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女人,就是……就是被拿督大人放走的沈清梨。”
明楼握紧的手骤然松开,“你说谁?”
属下重复一遍,“就是前天被拿督大人放走的沈清梨。”
明楼闭上眼睛,后背重重地靠在座椅上。
脑海中浮现出的。
皆是那天,带着沈清梨和阿慈去寺庙,僧人看见沈清梨的时候,说的那句话。
明楼的心乱了。
终于赶到明家老宅。
尚未走进客厅。
就听到了明镇爽朗的笑声,“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,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。”
明楼深吸一口气。
面无表情地走进去。
明镇看见来人,赶紧挥手,笑着说道,“阿楼,快过来,过来见一见你外祖家的人。”
明楼走到明镇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,翘着二郎腿,“我没有外祖,我妈是孤儿。”
明镇唉了一声,“咱们都误会了,唐臻虽然父母双亡,但从小是被严家老夫人养大的,严家人当她是亲生的,严先生也将唐臻当做亲妹妹一样对待,就是你的外祖家。”
明楼死气沉沉的眸光看向明镇。
后者像是看着一个叛逆的孩子一样无奈,“我知道事发突然,你还有些不能接受,就算和严先生是隔着一层的,你总要看看你亲妹妹吧?”
明楼眼神一颤。
目光扫了一眼沈清梨。
他冷硬的嗓音说,“我没有亲妹妹,我爸妈只生了我一个,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冒充,知道掸邦高原是谁的地盘吗?”
说完。
明楼踩着坚硬的皮靴踏上楼梯。
上楼去了。
明镇一脸懊恼地看着严先生,“严先生,抱歉,这孩子从小被我给惯坏了,不过他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,我慢慢跟他说,他会明白的,阿楼能找到外祖家的亲戚,我替他开心。
我已经吩咐佣人设了午宴,我让佣人带着严先生诸位稍作休整,我去换身衣服,之后我们就共享午宴,好好聊聊天,好吗?”
严先生点了点头,“明先生请便。”
明镇起身上楼。
进去了明楼的房间。
明楼坐在床边的沙发椅上,一动没动。
明镇过去,双手环胸,“我也没想到沈清梨竟是你同父同母的妹妹,更没有想到冀市公安厅厅长竟是你舅舅。”
明楼说,“先不说真不真,就算是真的,我也不认。”
明镇一巴掌拍在明楼的肩膀上,“你得认。”
明楼噗嗤一笑,“我认?我如何认?我认什么?让我作为冀市公安厅厅长的舅舅亲手将我缉拿归案?还是让我亲手枪毙了我未来的妹夫为我父亲报仇?”
明镇眼睛里闪过一抹灰暗,他压低声音说,“阿楼,大伯觉得,过去的已经过去了,咱们应该向前看。”
砰的一声。
明楼踢翻了眼前的小桌几。
明镇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下来,“你想干什么?发脾气给谁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