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楼重重地哼了一声,倒是没说话。
第二天清晨。
程宴礼便跟着捕鱼人一起上了船。
沈清梨将人送到海边,拉着程宴礼的手,“你一定要注意安全,我在这等你回来。”
程宴礼握着沈清梨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,“放心,我很快就会回来,照顾好自己。”
沈清梨点点头。
那边的大哥已经开始催了。
程宴礼一步三回头,上了捕鱼船。
沈清梨一个人站在岸边,看着渔船逐渐驶远,直到消失在自己视野之中,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,转身离开。
“阿姐,这是我阿妈做的糍粑,送给你们吃。”
沈清梨刚回到住处。
就被两个小姑娘投喂了。
沈清梨双手接过来,笑意盎然,“谢谢你们,也帮我谢谢你们阿妈。”
两个小孩子笑着摆手,“阿姐,我们回家吃饭了,等会来找你玩。”
沈清梨拿着糍粑走进房间。
明楼也醒了。
明楼没看见沈清梨身后的尾巴,“程宴礼出海了?”
沈清梨点点头。
闷声不响地把糍粑放进碗里。
分成两份。
其中一份推到了明楼面前。
明楼没动。
沈清梨说道,“吃吧,没毒。”
明楼眉心狠狠的蹙了下,“在你眼里,我就是这样多疑?”
沈清梨扯了扯唇角,“我现在不想和你吵。”
明楼闻言,有些委屈,“分明是你先误解我。”
沈清梨抬头看他,“谁让你不吃?”
明楼反问道,“我说我不吃了吗?”
沈清梨也问,“那你吃了吗?”
明楼:“……”
跟程宴礼在一起太久,人都跟程宴礼一样,变得讨厌了。
明楼臭着脸。
端起碗吃饭。
饭后。
沈清梨一声不吭地将碗从明楼的手里抢过去,便出门刷碗了。
明楼一步一瘸地走到门口,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沈清梨洗好碗。
又把衣服泡进盆里。
进来后,一边用毛巾擦手,一边问道,“什么事?”
明楼说,“你过来坐。”
兄妹两人面对面坐下。
明楼直言不讳,“程宴礼不是你的良配,离开他,另外,我在瑞士那边有一份资产,留给你傍身,你去瑞士找……”
沈清梨眼睛也没眨一下,“你说了不算。”
明楼冷冷地盯着沈清梨。
他怒斥说,“你现在发爱情疯的样子和当年的阿爸没什么区别。”
沈清梨听明楼提起韩锡天。
尤其是国际罪犯韩锡天这个名字,竟然被冠上了阿爸的名号。
沈清梨整个人应激了。
说句不恰当的。
这就好像一个国家非法侵略另一个国家,作为另一个国家的公民,拼尽全力,抛头颅洒热血,来捍卫自己国家。
最后却被告知,自己是侵略国家的公民。
这谁能受得了?
沈清梨大声说道,“韩锡天不是我爸,我有爸。”
明楼盯着沈清梨的眸光暗沉了几分,语气冷漠,“沈清梨,你不想承认又如何?你的身体里流着他的血,没有他就没有你。
我知道你在怕什么,你觉得韩锡天是罪犯,你认为韩锡天和程宴礼不共戴天,你怕,一旦所有人知道你是韩锡天的女儿,你和程宴礼之间的隔阂,会越来越深。”
沈清梨一字一顿地说,“第一,我和韩锡天没有任何关系,第二,这和程宴礼更没有关系,我父亲叫沈继业,是一个慈祥善良的好人。”
明楼提醒沈清梨说道,“可他也不是坏人,他身不由己,他所处的环境便是如此,他做不到明哲保身。”
沈清梨坚定地摇了摇头,“我不相信一个人若是想做好人,会做不到。”
明楼冷笑一声,“你太不了解掸邦了。”
沈清梨说,“可是我了解人性,明楼,你不用帮他掩饰,更不用帮他遮蔽,我是一个成年人,我有眼睛可以去看,我有脑子可以去思考,我不傻。”
明楼静静地盯着沈清梨。
沈清梨深吸一口气,逼退眼睛的泛红,“我承认唐臻是我母亲,可我只有沈继业一个父亲,如果下一次你还是想和我聊他,那真的很抱歉,我没有办法和你谈。”
明楼闭了闭眼。
也压退了内心蜂拥的情绪,“好,不说他,我在瑞士有一笔资产,会留给你。”
沈清梨摇头,“我不要。”
明楼质问道,“你怕它脏?怕它来路不正?”
沈清梨提了口气,有气无力地说,“我有能力养活自己,你自己的资产你自己留着吧。”
啪的一声。
明楼随手掀翻了桌子上的茶杯,“不识好歹。”
沈清梨噌的一下站起身。
朝着门外走去。
去外面找小孩子们玩了。
明楼一个人气急败坏地坐在轮椅上,“就是不识好歹,没有良心,狗咬吕洞宾,不识好人心!”
越想越生气。
——
另一边。
程宴礼在海上漂泊了两天两夜,终于被渔民送到岸边。
程宴礼上了岸。
朝着城区走。
头上戴着鸭舌帽,脸上戴着口罩,鸭舌帽压得很低,遮住了十分具有辨识度的深邃的眉眼。
终于。
程宴礼走到了主街上。
这边应该是湄公河边的一个小镇。
小小的、狭窄的主街上,记着杂货铺、理发店、摩托车修理厂和挂着中文旅馆的招牌。
街上的人也不多。
几个卖水果的摊贩在路边抽烟,几只黄狗溜溜达达地在路边跑。
程宴礼再次压了压帽檐。
转进了另外一条巷子。
巷子的尽头是一个小市场,而拐入巷子之后,第一个电线杆,便贴着他的照片。
程宴礼的脚步没停。
但脑子已经高速地运转起来。
程严明的人在找他,想要杀了他,以绝后患。
严峥也在找他。
而明镇估计会看在严叔叔和严峥的面子上,假装找他,但是至于找到他之后会如何,那要看程严明的路打得如何。
若是程严明给明镇的更多,那么明镇对于他而言,也是危险的。
所以。
不仅要防程严明,还要防明镇,刘崇远。
程宴礼想到这里,便加快步伐穿过了市场。
刚走到对面街口。
看到了马路上的公用电话。
程宴礼刚要走去的时候,身后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。
“站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