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一段婚姻摔得很惨,没有人比我更清楚,我的确想过,不想要把受过的苦再经历一遍。”
沈清梨莞尔一笑。
轻轻的掖了一下掉落下来的碎发。
她向后倚着椅背,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,胸口都好似放松了,“可是啊,婚姻本身没什么错,是我看错了人,选错了人,正因我吃过一次亏,我才知道,要怎么好好的爱自己,怎么辨别真心,怎么才不会盲目的交付全部。”
老爷子说,“可是你和裴闻渡认识的时间比你和程宴礼认识的时间长好久。”
沈清梨恩声,并不否认,“对,即便如此,坏人也不会因为和你认识时间久而选择不伤害你,好人也不会因为和你认识的时间短而选择算计你,人不能困在过去的阴影里一辈子,我依然期待安静温暖的日子,期待一段更好的感情。”
老爷子默默不语。
沈清梨继续说道,“裴闻渡那种人,注定了只能共苦不能同甘,或者换句话说,我们共苦的时候,我和我的家人,是被他无限索取的一方。
而程宴礼,我们在一起度过了很多,不管是在京北还是在掸邦,他永远护着我,永远不离不弃,所以我不想因噎废食,不想因为曾跌倒过,就不敢走了,我爱他,我想和他在一起。”
老爷子重重叹息一声,“既然你如此坚决,我也不说什么了,程宴礼和小野,我就都交给你了。”
沈清梨没有想到这么顺利。
听到这话。
还愣了下。
反应过来之后,沈清梨用力的点了一下头,“您放心,我不会让您失望。”
老爷子挥挥手,“好了,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了,你先出去吧,让他进来。”
沈清梨起身。
走出病房。
不多时。
程宴礼走了进来。
坐在沈清梨刚刚坐过的位置,程宴礼挑眉看着老爷子。
老爷子笑了笑,“我没有为难你的人,不用这样看着我,我是要告诉你,你们决定在一起,就要做好要面对的一切,比如说,哪个头版头条缺素材了,或许就要把你们拉出来遛一遛,包括她的过去,婚姻,以及家庭。”
程宴礼颔首,“我清楚,我尽量不会让这类事情发生,即便发生,我也能在最快的时间按下去。”
老爷子挑眉,冷哼一声。
果然。
上心和不上心,是完全不一样的状态。
他在乎的人,他会付出一切保护。
他不在乎的人,比如说自己,他视若无睹。
不过老爷子心知肚明,造成这种局面的人只有自己,他也没有资格去抱怨什么,老话说,种什么因得什么果。
老爷子默默颔首,“那我就不说什么了,我唯一的要求就是,你一定要处理好一切,不许给公司带来负面的影响,至于沈清梨和明家的关系,没几个人知道,能死死地压住就压住,压不住,就解决爆出消息的人。”
程宴礼略微不耐烦。
但是看在老爷子并没有为难两人的份上,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。
最后。
老爷子状似无意间的问道,“严明,你想要怎么处置?”
程宴礼似笑非笑的问道,“你想让我怎么处置。”
老爷子重重叹息,说,“子不教父之过,严明走上这样的地步,和我有分不开的关系,我刚愎自用,我不会教育孩子,你就看在我的份上,能从宽处理就从宽处理吧。”
程宴礼嗯声,“蓝秋呢?”
老爷子生气的说道,“扔去港城,让她自生自灭。”
程宴礼颔首。
老爷子问道,“你母亲呢?我怎么一直没见到她?”
程宴礼嘴角轻微的抽了抽,说道,“她可能不太想要见你。”
老爷子:“……”
老爷子没在说话。
程宴礼起身。
准备出门。
等程宴礼走到门口,老爷子忽然喊住程宴礼,“你跟你母亲说一声,她若是在京北呆不惯,随时可以回去港城。”
程宴礼点头,“知道了。”
程宴礼出去时。
沈清梨正靠墙倚着墙壁,垂着眸子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鞋尖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程宴礼走过去。
微微俯身,看着沈清梨的眼睛,笑着问道,“愣什么神?”
沈清梨慢慢抬起头。
她抬起双手。
轻轻地捧着程宴礼的脸颊,“我们去找世界上最厉害的脑科专家,我们一起努力,不许讳疾忌医,把病治好好不好?”
程宴礼用自己的双手捂住沈清梨的,轻轻地捏了捏,安全感十足的说道,“之前的确没怎么想医治,但自从遇见你之后,我一直在配合医生,你放心,我是想要和你白头到老的,我一定会健健康康的,陪你慢慢变老。”
沈清梨扑进程宴礼的怀里。
双手抱着他精瘦的腰,“好,这是你答应我的,不许反悔,你若是再反悔,我真的会生气。”
程宴礼笑着搂紧沈清梨的腰,“我说到做到,尤其是对我们梨梨的承诺。”
“梨梨……”
一道老人家的声音,苍老的响起来。
沈清梨好奇的看过去。
在看见裴老夫人的瞬间,沈清梨眉心轻轻皱了一下。
赶紧拍了拍程宴礼的肩膀。
从程宴礼的怀里出来。
沈清梨抿了抿唇,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裴老夫人,而且沈清梨也知道裴老夫人来找自己的目的,此刻沈清梨已经确定自己没有办法让裴老夫人达成所愿,所以心里下意识地产生了退缩感。
觉察出沈清梨的心思。
程宴礼从旁边紧紧地握住沈清梨的手,用实际行动给了沈清梨真切的支撑。
沈清梨感受到自己手心里的温度逐渐上升,她扬起头,冲着程宴礼,笑了笑。
而后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裴老夫人面前。
礼貌恭敬地喊了一声裴奶奶。
裴老夫人拄着手杖。
身后跟着一脸不忿的裴南音。
老夫人看沈清梨走过来,用另一只手紧紧拉住沈清梨的手,“孩子,我知道闻渡对不住你,我知道他该死,但是奶奶就这么一个孙子了,梨梨,奶奶厚着脸皮祈求你,能不能帮帮闻渡?”
沈清梨说到,“裴奶奶,相关机构正在进行严查,等他们调查清楚,如果裴闻渡是清白的,自然会被放。
如果裴闻渡……手上不清白,被判刑也是理所应当,毕竟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,裴奶奶,我们也没有办法干扰。”
裴老夫人恳求的说道,“梨梨,奶奶知道你有办法,奶奶相信程家三少爷一定能有办法,闻渡之前对你的所作所为,奶奶给你赔不是,奶奶给你下跪都成。
就请你们帮他一次吧,看在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,看在闻渡小时候也曾不顾一切地保护你的份上,好不好?”
沈清梨垂眸。
不等她开口,裴南音气愤的说道,“沈清梨,你抢了我的男人,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,眼下奶奶都这样求你了,你还要摆谱,你还有良心吗?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?”
抢了她的男人?
沈清梨叹息一声,“南音,我没抢过你的男人,还有,我从来都不是没良心的人,究竟谁没有良心,你摸着心脏问问,裴闻渡对不起我,但是你也不遑多让。”
裴南音眼眸轻轻颤了一下,“过去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,沈清梨,难不成你真的要奶奶跪下来求你吗?
当初你在裴家,奶奶怎么对你的,你心里清楚,她老人家对你比对我都好,现在就这么一个要求,你都不能满足吗?”
她义愤填膺,气的脸通红。
这架势。
好像真的是沈清梨做了对不起裴家的事情。
令人咋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