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柠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什么怀疑,全都被她抛到了脑后。
小小的身影从椅子上弹射出去,快得像一道闪电,直直地冲向那个还握着刀的瘦高个护士。
瘦高个护士的反应也不慢。
一刀没能刺中李老司令,她咬着牙拔出刀,还想补第二下。
但她的手再也落不下去了。
宁柠已经到了她面前。
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攥住了她握刀的手腕。
那只手看着又软又小,力道却大得让瘦高个护士的指骨发出嘎吱的声响。
瘦高个护士闷哼一声,手指不由自主地张开,那把沾满鲜血的刀从她手里滑落,咣当一声砸在地上。
宁柠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。
她攥着那只手腕用力往下一拧,瘦高个护士整个人被她拧得转了半圈,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。
宁柠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颈,把她整个人死死按在地上。
“安安,去叫人,快!”
李安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转身就往外跑,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,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,“来人啊,有坏人,快来人啊!”
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宁欢跪在病床边,肩膀上的血还在往外冒,把她半边裙子都染透了。
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,嘴唇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在飞快地褪去,整个人摇摇欲坠,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撑着床沿才没有倒下去。
刀子刺进肉里的那种钻心的疼,是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体会过的。
宁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伤口,鲜血还在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淌,把她的手指都染红了。
这些血,不能白流。
她的脑海里响起一道提示音。
【系统,李安对宿主好感度上升3点,当前好感度15/100。】
宁欢愣了一下。
然后,在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的小脸上,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。
成了。
十五点好感度。
虽然还是低得可怜,但至少涨了。
这世上果然没有什么东西,比一个孩子对救命恩人的感激更实在。
她虚弱地闭上眼睛,让身体顺着床沿慢慢滑下去,倒在地上,那只没受伤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。
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程致远是第一个冲进来的。
他刚才在二楼查房,听见走廊里的喊叫声就立刻赶了过来。
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,他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病房里一片狼藉。
瘦高个护士被宁柠按在地上,一只手被反拧在背后,另一只手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,嘴里还在发出含混不清的咒骂。
宁柠跪在她背上,两只小手死死扣着她的手腕,白嫩嫩的小脸上溅了几滴血点子,碎发被汗水浸湿了贴在额头上。
病床上,洁白的床单洇开了一大片刺目的深红。
宁欢倒在床边的地上,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意识已经不清了,嘴唇翕动着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李安缩在病房角落里,手里攥着宁柠给他的那个布兜,两只眼睛红通通的,浑身还在轻轻发抖。
“怎么回事?”程致远的声音沉下去,他大步走到宁柠面前,蹲下来。
宁柠抬起头,看见是程致远,那双冷厉的眼睛才缓下来一点。
“三叔,这个护士是假的,她有刀,她想杀李爷爷。”
“表姐挡在李爷爷面前,被刀刺中了肩膀。”
程致远的眉头猛地拧起来。
他看了一眼被宁柠压在膝盖底下的瘦高个女人,那张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脸此刻因为疼痛而扭曲变形,一双狭长的眼睛里满是怨毒。
他转过头,对身后跟过来的几个警卫员沉声道,“把人带走,严密看守。”
两个穿军装的警卫员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把瘦高个护士从地上拽起来,反拧着胳膊押了出去。
瘦高个护士被拖出门口的时候,还在拼命挣扎,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。
程致远没有再理会她。
他快步走到宁欢面前,蹲下来,翻了翻她的眼皮,又探了探她的颈脉。
失血过多。
伤口在右肩,刀口不算太深,但出血量大,需要立刻止血和清创缝合。
“来两个人,把她抬到急救室。”
几个护士七手八脚地把宁欢抬上推床,推着往急救室的方向跑。
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宁柠从地上站起来,她的膝盖上沾了一点灰尘,手上还沾着那个假护士的血。
她的手在轻轻发抖。
不是害怕的抖,是刚才用了太大的力气,现在突然松下来之后肌肉本能的颤抖。
程致远站在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。
他没有急着说话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,弯下腰,拉过宁柠的小手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替她擦干净。
手帕是白色的,沾了血之后洇出几片淡红色的印子。
“伤到哪里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宁柠抬起头看着程致远,心里自责,“是柠柠的错,柠柠应该早点发现的……”
程致远替她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柠柠,你已经做得够好了,如果不是你控制住了那个人,后果会更严重。”
宁柠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她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。
如果她再快一点,如果她早点冲上去,表姐是不是就不用挨那一刀了?
可是……
表姐为什么会挨那一刀?
她抬起头,目光落在病床上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床单上。
表姐居然愿意为了救李爷爷而牺牲自己?
那个为了一己之私抢了她身份的表姐,坏事做尽的表姐,居然真的用自己的身体替李爷爷挡了一刀。
宁柠的小眉头拧成了一个小小的疙瘩。
她转过头,看向李安。
李安的小脸上眼泪还没干,眼睛里的恐惧还没有散干净。
宁柠吸了吸鼻子,慢慢走到李安面前,伸出小手,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“安安不怕,坏人被柠柠打跑了,爷爷也没事。”
李安转过头看着她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他的目光越过宁柠的肩膀,落在刚才宁欢倒下的那块地板上。
那里还有一小片没有干透的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