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督完房子的装修进程,林清缦返回面厂车间。
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,空气中弥漫着油炸面饼和浓郁香辛料混合的霸道香气。
林清缦穿着一身利落的蓝色工装,手里拿着一份刚出炉的生产报表,正和嘎子娘商讨着下个月再推出新产品。
“我想趁着这波热度还在,再推出酸菜牛肉面和红烧牛肉面,你帮我去找一下酸菜和牛肉的供应商,我打算去京市出差一下,可能要半个月才回来。”
毕竟那边几家工厂和四合院,她都还没亲眼去看过。
去查查账,再看下那边房子的情况,需不需要人打理。
最主要去的目的,就是打探那个赠予她这么多资产的男人身份。
毕竟他说过,过阵子她就能知道他的身份。
可这么久了,她依旧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那个林先生为啥要赠予她财产?
曾经她想过,或许那位林先生是原主的父亲。
但根据周祈擎调查,原主父亲更是死在原主母亲前,不知道什么原因,原主父亲的烈士身份一直都没法确认下来。
所以她想这次去这位林先生的公司总部,将他的情况调查清楚。
嘎子娘听说她要出差半个月,不由再次疑惑,“清缦,你真的很奇怪,这些日子你又是盖房子,又是大手大脚买这买那的,你这是又找了啥挣钱的门路,不带上我吗?”
“哪有,现在还不是机会告诉你,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林清缦赶忙解释。
现在知道她成了大富婆的人不多,只有周祈擎和陈东北。
她也没把这事告诉其他人,毕竟这事处处透着蹊跷,她想调查清楚。
就在这时,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。
林清缦和嘎子娘对视一眼,出了办公室。
只见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何慧莲,她穿着剪裁得体的呢子大衣,阴沉着脸,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。
跟在她身后的,是市里商业局的刘副主任,几乎所有企业老板都认识他。
刘副主任背着双手,眉头紧锁,眼神里透着几分威风和不耐烦。
“林厂长啊,你这厂子搞得倒是挺热闹,听说都把你隔壁新开的面厂搞倒闭了?”
何慧莲皮笑肉不笑,目光在车间里扫了一圈,毫不掩饰眼底的计算和仇恨,全然把林清缦当作害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。
“个体户就是个体户,卫生条件、生产规范哪哪都不达标。刘主任你百忙之中抽空来看看,还是赶紧让林厂长过来好好同你汇报汇报?”
何慧莲故意咬重了“个体户”三个字,仿佛这是一种低贱的身份。
林清缦早已知道她会来这一招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报表折好,放进上衣口袋里。
她转过身,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营业微笑:“何同志,刘主任,欢迎来视察,快进办公室坐。”
刘副主任摆了摆手,没坐下,而是端起架子,冷着脸开口:“林同志,我今天来,是接到群众反映,说你们厂存在违规操作,扰乱市场秩序。有人建议,你们厂应该由国营单位接管,进行统一整改。你应该为周团长着想,主动把厂子的经营权交出来,免得惹祸上身。”
这番话一出,车间里几个正在干活的婶子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紧张地看向林清缦。
谁都知道,一旦被国营接管,这厂子恐怕就要迎来大改革或裁员。
何慧莲勾了勾唇,找了把椅子坐下,眼神里满是“看仇人恶有恶报”的报复快感。
然而,林清缦听完,并没有慌乱。
她没有反驳,只是平静地看着刘副主任:“刘副主任,您的意思我明白了。既然上面有指示,我作为个体户,自然要配合调查。不过,今天时间也不早了,车间里确实乱,就不留二位吃午饭了。等你们回去走完流程,需要我交什么材料,随时通知我。”
刘主任原本以为她会哭闹或者激烈反抗,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就“认栽”了。
何慧莲则在一旁心里冷笑,觉得林清缦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的软柿子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刘副主任冷哼了一声,背着手,迈着八字步满意地走了。
何慧莲见刘副主任走了,起身凑到林清缦面前,压低声音恶狠狠道:“林清缦,我告诉你,这厂子你保不住!等过两天上面正式下文,你就乖乖把厂子交出去,不然,我让你在这城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!”
“要不是因为你,耀宗怎么会死那么惨!”
发泄完愤怒,何慧莲昂首挺胸转身离开,脊背挺得笔直,背影坚强而又倔强。
林清缦看着眼前女人被蒙在鼓里,依旧对渣男深情不悔的模样,内心百感交集。
直到厂外黑色轿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,车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婶子们全都围了过来:“厂长,您怎么就认怂了啊!那咱们厂以后要成国营的吗?如果这样,那我们还能不能上班?”
“当然能!大家放心,咱们厂不会被吞并的!”
林清缦安抚完一众婶子们,并同他们做了保证。
大家伙这才安心回到自己岗位。
林清缦拉着嘎子娘重新回到办公室。
嘎子娘早已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,“清缦,这下怎么办,以何慧莲她娘家的势力,咱们斗不过她的,她肯定会想办法把咱们厂弄成国营资产,你刚刚还和婶子们说不会!”
“别着急,我有办法!”
林清缦摁着嘎子娘肩膀,让她坐下,试图安抚她。
如果是以前的林清缦或许会被威胁。
但现在的她背后的财富和人脉和当年比,简直是一时天上一时地下。
林清缦从抽屉最底下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,慢条斯理地抽出里面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,轻轻拍在桌子上。
“刘副主任不是想看咱们违规的证据吗?让他慢慢找去吧。”
林清缦又倒了杯茶,吹了吹热气,语气笃定,“他刚才说的那套说辞,连省厅的门槛都没摸到。这份‘菜篮子工程’及‘战备物资储备’重点扶持单位的红头文件,是我昨天刚让省里的人送下来的。他一个市局的副主任,连看这份文件的资格都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