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州,顾宅。
庭院的花圃里,汪诗茵坐着轮椅正在修剪花枝。
吴萍脚步匆匆地走过来,“老夫人,刚刚姜梨打了个电话过来。”
汪诗茵动作没停,“咔嚓”一下,将多余的枝剪掉。
“是不是好话说尽,说不想离开京州,不想离开阿深?”
汪诗茵似乎料到姜梨会说什么,语气生冷,“三日期限已到,她不想走也得走。”
“阿深的人生和前程,不能毁在她手里。”
“不是的,老夫人。”吴萍忙说,“姜梨说她愿意离开。”
听到这话,汪诗茵动作一顿,转头看向吴萍,“她真愿意?提了什么条件?”
“钱,还是其他?”汪诗茵说,“只要她开口。”
吴萍摇摇头,“她什么都没说,只说让您安排人去宜和市接她,现在就可以走。”
这话让汪诗茵有些吃惊,“她真这么说?”
“是的。”吴萍说,“二少爷还不知情。”
“阿深要是知道了,她走不掉。”
汪诗茵了解顾知深的脾性,她忙吩咐,“让人去宜和,直接安排她出国,越远越好。”
“是,老夫人。”
吴萍说完转身就去安排。
汪诗茵坐在轮椅上,望着被剪掉枝桠的绿植,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这场闹剧,终于要结束了。
只要姜梨一走,这京州就太平了,顾家也太平了。
阿深的人生和事业也不会受到影响。
等她离开后,再抹去她在顾家待过的痕迹。
然后再公开出一则声明,否认阿深的绯闻。
如此一来,一切都能回到原点。
汪诗茵抬头刺眼的阳光。
今天确实是个好天气。
......
麟阁。
顶层包厢独占会所整层。
整面落地窗环绕半壁墙面,足以俯瞰一城光景。
下方楼宇连绵铺展,整个京州都落入眼底。
地面上无缝铺着大块天然云石。
手工制造的驼色羊毛地毯铺满整个会客区,落脚悄无声息。
“这京州的风景真不错。”
窗边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。
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,修长的指尖捏着一只茶杯。
他皮肤很白,接近病态的苍白。
五官俊美,立体无瑕。
他转身,看向正在泡茶的男人,调侃,“怪不得,你这段时间都不想回纽约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虚握拳头掩在唇边,轻轻咳嗽两声。
“京州的戏还没唱完,怎么舍得走。”
顾知深漫不经心地泡着茶,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霍谨言轻笑一声,“所以你就让我这个病人,长途跋涉回国一趟。”
顾知深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,“这段时间,辛苦了。”
霍谨言接了茶,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,“这漫天的爆料,是你顾大总裁自己的手笔吧。”
顾知深抬眼看他,眼尾微扬,“周砚说的?”
霍谨言“啧”了一声,“原来这事他也有参与。”
听这话,就是他自己猜测的。
顾知深笑,“霍总高明。”
霍谨言无奈一笑,“这还用想吗。古话说,纸包不住火。”
“但只要你顾总想,这团火,你是一定能包住的。”
他看向顾知深,“包了这么些年,突然被人传开了,除非你点头,不然谁敢。”
“而且,这火烧起来了,却只烧了你自己。”
他故意问,“另一个当事人却是半点火星子都没沾上。”
这要不是顾知深自己从中斡旋,谁能把分寸掌握得这么好。
顾知深浅尝了一口茶水,笑而不语。
显然是默认了霍谨言的话。
“我虽然人不在国内,但国内的事我也好歹知道一点。”
霍谨言说,“你自爆这个绯闻,是想把她从漩涡里拉出来吧。”
这个“她”指的是谁,不言而喻。
知道霍谨言对姜梨有偏见,顾知深偏了话题,“不单是因为她。”
他看向霍谨言,“我也想看看,谁会在这个时候又唱又跳。”
霍谨言将茶杯放在桌上,靠向椅背,“你看到了,如你所想吗?”
“差不多。”顾知深唇角勾着一抹轻嗤的笑,“算到了。”
霍谨言问,“也算到了顾家打算放弃你?”
他的话虽然扎心,但却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。
除非顾知深长立不败之地,否则只要稍败,顾家就会出手将他剔出去。
借口无非是为了家族大义,为了集团利益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家人”。
霍谨言最恶心这两个字。
“不意外。”顾知深语气平静,“早晚有这一天。”
“所以你放任流言继续发酵?”霍谨言问,“你想看看,他们究竟能做到哪一步?”
“没错。”顾知深把玩着手中的茶杯,眸色深沉。
他原本对顾越泽还仅存一丝父子之情的念想。
他抢顾晟的生意,断顾晟的资源,都没想过要针对顾氏集团。
如今看来,是他太慈悲了。
“他们不仅想夺走我手里的股份,还想吞了天策资本。”
抢人饭碗,掀人桌子。
顾知深唇角勾着从容的笑,“胃口真不小。”
“你那位大哥趁着这次机会已经挖走了不少天策的合作商。”
霍谨言笑着看他,“他野心够大的。”
顾知深迎上他的目光,轻笑,“鬣狗闻到了血腥味,必定会露出可憎的獠牙。”
霍谨言端起茶杯,以茶代酒碰了顾知深的茶杯,“期待你捕猎成功,顾总。”
顾知深笑,“那还劳烦霍总继续辛苦一阵了。”
“人情记上。”霍谨言笑着喝茶。
他看见顾知深偶尔会点开手机看一眼,又并不像有电话要打或者有什么紧急的事。
反倒像是在等消息或电话。
这种小动作,俨然跟这位顾大总裁的气质不符。
“等信息呢?”
霍谨言明知故问,“什么人敢把我们顾总晾一边?”
顾知深按开手机,没有新消息进来。
按熄屏幕,他靠在椅背看向霍谨言,挑眉反问,“你说呢?”
霍谨言轻轻一笑,又问,“你故意爆出这个爆料,其实也是为了以后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吧?”
顾知深看向他,神色认真,“不出意外,我们会结婚。”
语气像是在通知。
不管霍谨言对姜梨什么看法,他认定的事不会变。
没想到霍谨言却一反常态没有讽刺他跟姜梨的关系,而是放下茶杯,问道,“这是把当年的误会说清楚了?”
说到这里,他温和一笑,笑意里带了些愧疚,“我也该请她吃顿饭,当面表示我的歉意。”
他突然的改观令顾知深不解。
他问,“什么意思?”
霍谨言也疑惑了,“难道不是?”
他神色认真起来,“当年她突然出国的原因,她没跟你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