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知深脚步一顿,没有转身。
汪诗茵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,语重心长地继续说,“她年轻,少经人事,不一定懂什么是感情。”
“因为这些年她在你身边长大,你照顾她,护着她,所以她依赖你,跟你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。”
“但她也许突然清醒了,所以不想跟你有什么牵扯了,才会自愿离开京州。”
她长叹一口气,“她本就不属于京州,跟你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
“你们就此划清界限,从此两清吧。”
听完老太太一番话,顾知深眼底晦暗不明。
他看了印铭一眼,让他把人带下去。
寂静的屋内,又只剩下祖孙两人。
窗外的寒风刮得呼呼作响。
这个冬天显然不会太温暖。
顾知深凝眸半晌,转身看向汪诗茵。
“我一直都很疑惑。”
他对上汪诗茵苍老而锐利的眼神,平静地问,“自从姜梨这次回国,奶奶为什么三番两次都想把她送出京州。”
“为什么就是容不得她。”
闻言,汪诗茵眸色一诧。
“如果奶奶是从那时候就察觉我们的关系,照您的手段,不会到今天才逼走她。”
顾知深轻笑一声,“所以,您这次急着把她送走,究竟是因为舆论,还是另有隐情?”
汪诗茵惊愕地看着他,踉跄一步,紧紧撑着拐杖。
“你在说什么,阿深?”
顾知深上前一步,紧紧盯着汪诗茵,“奶奶,姜家十五年前的车祸,您不会是知情者吧?”
顾知深的话音刚落,突然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他脸上。
汪诗茵气极,一巴掌打偏了他的脸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!”
她厉声怒问,“她一走,把你脑子和理智都带走了!”
她红着眼睛,怒不可遏,“你的意思是,姜梨父亲的死跟我有关,然后我怕她日后报复就把她送走吗!”
“顾知深,我是你奶奶!你怎么这么敢跟我说话!”
老太太是真的气得厉害,全身都在发抖。
身子颤颤巍巍的,快要站不住。
顾知深的脸上落了一巴掌,冷白皮肤上泛了红。
“我随口问问,奶奶不知情最好。”
他说完,喊了吴萍进来,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。
他刚走出去,汪诗茵腿脚一软跌倒在地上。
眼泪夺眶而出。
她就知道会有今天。
早晚会有今天。
这就是孽缘!
孽缘!
“老夫人!老夫人您怎么坐地上了!”
吴萍进来,急得连忙过来搀她。
汪诗茵老泪纵横,“你看见了,我养大的孙子居然敢这么质问我了。”
吴萍连忙安慰她,“老夫人,二少爷就是这个脾气,您了解他的。”
“是啊......他就是这个脾气。”
汪诗茵无奈地摇头,“所以我才要把姜梨送走。”
“否则,有朝一日,他会为了这个姜梨,跟整个顾家作对。”
“我们顾家会因此分崩离析,四分五裂......”
“他是顾氏集团继承人,他要担负顾家百年基业,顾氏的一切都是他的!”
她紧紧抓着吴萍,眼泪横流,“这就是段孽缘,不该存在的孽缘......”
......
市中心一幢高级公寓楼内。
沈念初坐在沙发上,看着邮箱里新收到的邮件,微微拧眉。
“......去南城过春节了啊。”
“不是说南城没有亲人了吗,怎么不留在京州过春节呢。”
她看着邮件里的内容,喃喃自语。
“而且,姜小梨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发微信,怎么还发起邮件来了。”
她纳闷地拿起手机,翻出姜梨的号码拨了过去。
三秒后,她眉心微蹙。
怎么还关机了。
她打开聊天框,发了个微信出去:【梨,去南城了吗?已经到了吗?过完年什么时候回京州?】
发出去的微信过了几分钟没有回复。
周砚进门的时候,正好看见她在沙发上戳手机。
戴着一副圆圆大眼镜,两条眉毛皱到了一起。
像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事。
听到声音,沈念初头也没抬,戳着聊天框说了句,“回来了。”
周砚“噢”了一声,一边换鞋一边问她,“忙工作呢?”
“不是。”沈念初脸都快皱到一起,“我一朋友回老家过春节了,我给她打电话关机,发微信也没人回,我有点担心。”
“朋友?”周砚进来,倒了杯水,随口问,“哪个朋友啊?”
他印象里,沈念初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工作。
每天两点一线,从家到公司,从公司到家,规律得很。
在她家这段时间,他并没有见过她跟哪个朋友出去玩过。
“我合伙人。”沈念初低着头又发了两条信息,“你应该不记得了。”
听到“合伙人”三个字,周砚喝水的动作一顿。
合伙人不是小梨梨么?
小梨梨回老家了?
她从小就在京州长大,每年过春节都跟深哥在一起。
怎么今年突然春节回老家了。
难不成有喜事?
周砚眼睛一亮,放下水杯就回了房间打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“深哥。”
他笑嘻嘻地问,“今年春节换地方过了?有好事啊?”
电话那头,顾知深正在回北山墅的路上。
印铭开着车,车内的气温比车外下雪的温度更低。
顾知深坐在后座,面色沉冷。
听着周砚电话里的废话,他没说话。
刚准备掐了电话,对方“咦”了一声,“怎么不说话,你不是跟小梨梨去她老家了么?”
闻言,顾知深捏着手机的指尖一紧,“你说什么,什么老家?”
电话那头,周砚疑惑地问,“你不知道啊?”
他压低了声音,“沈念初......小梨梨的朋友,说她春节回老家了,不是跟你一起吗?”
顾知深呼吸一滞,“你是说姜梨回南城了?”
听到这话,周砚这才明白过来,小梨梨回老家的事深哥压根不知道。
刚刚沈念初说小梨梨电话关机,还不回信息。
他神色立即严肃起来,“深哥,你不会又把小梨梨气跑了吧,连她回南城这件事你都不知道?”
说到这里,他恍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完了!”
他突然睁大了眼睛,“完了完了。”
他握着手机问,“你当年车祸的事,跟她坦白了没?”
顾知深眸色一凛,声音冷到极致,“她问过你?”
“问了。”周砚这才知道事情大了,忙说,“昨天问的。”
“不仅问了车祸,她还提到了苏觅。”
周砚的话落,电话里传来顾知深的低吼,“你他妈都跟她说什么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