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叔叔来了。
姜梨本来跪得笔直的腰杆,一瞬间就塌下去了。
本不觉得疼的地方,现在都开始疼了。
就在她身体不稳时,一只有力的大手攥紧了她的手臂,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姜梨的腿麻了,膝盖也疼,腰也没力气。
顾知深就在众目睽睽之下,不顾其他人的面色,搂住了她的腰。
姜梨几乎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顾知深身上。
这一刻她突然又想哭了。
像是撑了这么久,终于找到了靠山。
“各位不觉得,她说的很有道理吗。”
顾知深语气轻佻,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袁薇身上,“你说她错了,她罚跪了。”
他盯着袁薇,语气一冷,沉得可怕,“现在我说你错了,你也得跪!”
他的声音和眼神寒意刺骨,看得袁薇浑身一凉。
“知深,你——”
顾晟想打圆场,被顾知深一个眼神逼退。
他剜了顾晟一眼,“还是你代她跪?”
他的眼神冷冽嗜人,顾晟讪讪地移开眼神没说话。
顾知深冷然一笑,又看向顾越泽,“在顾家祖先面前,动了我母亲的牌位,该不该跪,您说呢?”
他语气森然,就等顾越泽点头。
只要顾越泽说句“算了”,他能立马把整个祠堂都拆了。
顾越泽也听出他话里的意思,看向袁薇,“祠堂是供奉顾家列祖列宗的地方,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,该罚就得罚。”
听到这话,袁薇脸都白了。
顾知深很满意这句话,他扫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冯素琴,“冯姨一向重顾家的规矩,该跪多久您说了算。”
他虽笑着,眼底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。
随即,他又补充一句,“可别偏了心啊。”
说罢,他搂着姜梨,转身大步离开。
望着他离开的背影,大堂里的几人都面色沉了下来。
“爸,妈!”
袁薇大喊起来,“你们不会真的腰我罚跪吧?”
冯素琴看向她,眼神有些严厉,“你身为长辈,跟一个小辈在祠堂闹,也有错。”
她看了一眼时间,“姜梨刚刚跪了四十分钟,你也罚四十分钟吧。”
少一分钟,顾知深都不会善罢甘休的。
冯素琴说完和顾越泽对视了一眼。
顾越泽沉着脸没说话。
他清楚顾知深的本事已经越来越大了。
他要是想翻天,没人拦得住。
......
刚走出大堂几步,姜梨有些踉跄。
“怎么了?”
顾知深的手臂箍着她的腰,低眸问她,“哪里不舒服?”
看起来不像是跪得腿麻。
姜梨脸色有些发白,唇上半点血色都没有,额头上也冒出细密的冷汗。
她紧紧抓着顾知深的衣袖,虚得站不稳,“没、没吃早饭。”
声音气若游丝。
顾知深立即就明白了,没吃早饭,又被罚跪了这么久,低血糖犯了。
他立即把人拦腰抱起,上了车,开回了松风院。
......
姜梨被放在床上,顾知深给剥了一颗糖塞进她嘴里。
摄取到糖分后,姜梨稍微缓过来了一点。
佣人送了吃的上来,顾知深扶着她坐起来,往她背后垫了个靠枕。
“吃东西。”
顾知深语气不佳。
姜梨脸色还白着,瞧了一眼他冷峻的样子,听话地拿起勺子开始吃东西。
她吃得急,一口接着一口。
嘴巴不大,嘴里塞得满满的,脸颊也鼓鼓的。
顾知深看着她听话的样子,烦躁的情绪稍微好了那么一点。
他刚回来,就听见佣人说,“梨小姐在大堂罚跪。”
顾知深的眉眼当即就冷了下来。
他不在的时候,总是有人三番五次地挑衅他。
不知死活地动他的人。
关键这人吧,还听话。
人家喊她跪就跪,说罚就罚。
他本来气得都快没脾气了。
但是到大堂时,正好听见了里面的对话,也大致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。
尤其听到她跪在那反驳的话语时,他竟觉得她长大了。
一向乖巧听话的人,也长出了锋利的小尖牙。
顾知深垂眼看着她安静地一口接一口地吃,吃得不少。
看来是真饿坏了。
她低着头吃东西,脸颊鼓鼓的。
又像极了小蘑菇。
顾知深不禁想,这个小小的小蘑菇,看着乖巧听话,竟然也会张开自己的羽翼了。
在顾家这些年,顾知深早就看清了人心,也从不奢求在他们那里得到什么偏爱和厚待。
而且他也清楚地知道,整个顾家的人对他恭敬,不是因为他是什么二少爷。
只是因为怕他,忌惮他。
顾晟两夫妻怕他。
顾越泽怕他。
冯素琴更怕他。
在不能绝对掌控他之前,他们不会跟他闹翻。
所以在他面前,他们也玩不出什么花来。
但尽管这样,他看见这个小小的蘑菇,为了守护他母亲的牌位,跟那些人据理力争时,他竟觉得心中生出了几分暖意。
小蘑菇还真是长大了。
这几年算是没白养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,放在她头顶上,摸了摸她的头。
姜梨吃东西的动作一怔,抬眼看向顾知深。
吃了东西,补充了能量,她的脸色稍微好看些了。
嘴唇的颜色也回来了。
两只眼睛圆溜溜的,长睫眨巴眨巴。
顾知深连忙收回手,“吃你的。”
姜梨连忙咽下嘴里的东西,小心翼翼地问,“......你不生气了吗?”
顾知深反问,“我为什么生气。”
语气没什么情绪。
姜梨低着头,“我感觉你生气了。”
顾知深说,“那你觉得,我为什么生气?”
他说话跟猜谜语似的。
姜梨吃饱了,放下了手里的勺子,又擦了擦嘴。
“因为......我又被罚跪了。”
上次她被袁薇罚跪,小叔叔就生气了。
这次罚跪,又被他撞见了。
可想而知,他肯定会生气。
肯定会说她没骨气,没出息。
“说说。”
顾知深让人把吃食撤走,看着她,“怎么回事。”
姜梨不敢瞒他,尤其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,她也说不出什么隐瞒的话。
她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全告诉了他。
最后说,“我不是故意推她的......但我推了她,确实也不对。”
谁知,她话音刚落,顾知深说,“推得好。”
“?”她抬眼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顾知深对上她疑惑的双眼,“姜梨,不管对方是谁,你都要学会反抗。”
“还有。”
他扫了一眼她的双腿,“骨头再硬点,谁也没资格让你下跪。”
姜梨喜欢听他说话,他每次跟她说的话,都能给她很大的底气。
好像只要有他在,谁都不能欺负她。
她弯起眼睛笑,“我知道了——嘶——”
她忽然倒吸一口凉气,小脸都皱到了一起。
“哪里疼?”顾知深问。
姜梨其实一直忍着没说。
她后腰疼得厉害。
整个背都在疼。
“姜梨。”
顾知深不喜欢她硬扛着不说话,语气冷下来,“问你话呢。”
姜梨怕他生气,磕磕绊绊地开口,“背、背上。”
顾知深下意识开口,“我看看。”
等女孩转过背,掀起一截衣服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时。
顾知深才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快了。
没经过脑子。
他视线里,是女孩纤细到只有他巴掌宽的腰。
雪白,细腻。
她趴在床上,堪堪拽着衣角,侧脸埋在枕头里,嘴唇轻抿,长睫轻眨。
这画面看得顾知深有点上头。
他连忙移开眼神。
他突然忘了,她已经十八岁了。
已经是个成年,且发育成熟的......异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