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圣弘:“颍川郡位于中原腹地,为师年轻时游历四方,自然是去过的,你何出此问?”
容晏:“听说颍川郡有个叫清游子的火居道士,您知道么?”
公孙圣弘:“清游子?倒是记得有这么个人,不过他在颍川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火居道士,真正让人记住的,是他那个女儿。”
容晏心头一动:“女儿?”
“是啊。”公孙圣弘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。
“那孩子天资聪颖,三岁能背《千字文》,五岁便通晓星象推演,在堪舆一道上更是展现出绝顶天赋。可惜啊……红颜薄命,慧极必伤,清游子离世后不久,那孩子便也没了。”
“那他可有什么徒弟?”容晏追问。
公孙圣弘摇头:“这个倒不曾听说,随着清游子和他女儿的相继离世,后人很少提起他们了,你是从哪里听说的?”
容晏走到窗边,望着远处宫殿起伏的轮廓。
“昨日在太极宫遇到了国师,他说他是清游子的弟子。”
公孙圣弘不由微微坐直身体。
“若是真的,那他可能真有些本事,清游子当年在道门中虽名声不显,但据说在堪舆一道上确有独到之处。”
“既然他居心不良,那你尽量少与他接触,此人深不可测,心思难料,莫要又让他钻了孔子对你不利。”
“……”
他在太子书房呆了整整一下午,一直到宫门落锁前,才出宫回家。
次日,小夭威风凛凛的带着一群人,去到宜秋宫后面的花园里,把那个柿子树上的柿子全摘了。
然后,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把柿子送到典膳局。
小家伙摘柿子的时候要自己上,做柿饼的时候也要动手体验。
典膳局院子里已经摆好了几个大竹匾,旁边放着削皮的小刀、晾晒的架子。
蔡厨娘教小妮子怎么削柿子皮。
不能削太厚,不然浪费;也不能削太薄,不然容易破。
小夭学得很认真,白白的小胖手握着刀,小心翼翼地削。
第一个削得坑坑洼洼,像被老鼠啃过。
第二个好了一点,但皮还是厚薄不均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
等到第五个的时候,她已经能削出完整又均匀的柿子皮了。
“小夭姑娘真聪明!”蔡厨娘夸她。
把她骄傲的,肉坨坨的下巴使劲扬着,颊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。
小团子这一上午过得是既充实又快乐。
她洗了手,跟着采薇往回走,一路上还在兴奋地说着做柿饼的事。
“采薇姐姐,你说晒多久才能吃呀?”
“得晒半个月呢,还要捏形,让果肉更软糯。”
“那么久吖……”小夭有点失望,小嘴微微嘟起。
回到东宫时,午膳已经摆好了。
更让小夭惊喜的是,她家先生居然也在。
“先生!”小夭眼睛一亮,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过去。
跑到一半,忽然想起萧嬷嬷昨日才教的礼仪,她赶紧刹住小脚丫,两只胖手手规规矩矩叠在身前,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。
“先生安好!”
公孙圣弘今天特意穿了身崭新的靛蓝色长袍。
“来,小夭。”
他拿起桌子上一个大大的锦盒。
“这是为师送你的拜师礼。”
小夭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锦盒,抱在怀里掂了掂,小脸上写满了好奇和期待。
两只小胖手笨拙地抠开盒盖上的搭扣。
里面是一套文房四宝:一方青玉砚台,两支狼毫笔,一叠光润的硬黄纸,还有一块乌黑发亮的墨条。
“哇……”
小粉团情不自禁地发出小小的惊叹,喜欢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她在东宫,自是不缺笔墨纸砚可以用,还都是顶级的好东西。
但那都是容晏的,而不是她小夭的。
现在,她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笔墨纸砚,她家先生送的!
小粉团开心地拿起自己的墨条,凑到小鼻子前深深地嗅了嗅,然后小奶音惊喜地对自家先生说:
“先生,这根墨条好香吖!”
不愧是她的墨条!
容晏看着她那夸张的小模样,很想告诉团子,那是她的错觉。
但公孙圣弘却捋须笑道:“这是特制的松烟墨,里面加了丁香、麝香,写字时能提神醒脑。”
容晏:“……”
难道他东宫那些价值千金的墨条不香么?!
这时,小夭欣赏完自己的宝贝后,抱着锦盒蹦蹦跳跳地跑到容晏面前,她挺起自己的小肚子。
“晏哥哥你看!先生送小夭的砚台是青色的,比你那个黑黑的好看!”
容晏面无表情:“哦。”
他坐在一旁,漫不经心看着小团子那副宝贝的不行的模样。
很想告诉她,作为学生,本该给先生送束脩的。
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东宫众人也都默契地没有提醒。
谁也没料到,这位德高望重的公孙先生,竟然会跟一个小丫头吃的。
“先生,您可是先生,应该让着自己的学生吖!”粉团子急得小脸红扑扑的。
“你是学生,应该尊敬自己的先生!听话,把这块米糕孝敬给先生,你吃得够多了,饮食要知节,不可贪多。”公孙圣弘捋捋胡子,眼底闪过狡黠的笑意。
看着自家先生和师妹两个人,为了那最后一块米糕,用筷子在空中较着劲,谁也不让谁的样子,容晏嘴角轻轻抽动。
下午的阳光暖融融的。
公孙圣弘拿出了专为小夭准备的《千字文》,正式开始了启蒙第一课。
他讲课时总是穿插着一些有趣的寓言小故事,又只有小粉团一个学生,完全是因材施教、寓教于乐。
小夭听得入了迷,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,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先生。
听到有趣处,她还会忍不住“咯咯”笑出声。
就在小夭沉浸在“天地玄黄”的世界里时,容晏这边,终于收到了关于玄阳的调查密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