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晏一眼便看穿了小团子的那点小心思,没好气地回答:“因为提前知晓冯翊郡的雪灾会更严重,此番能未雨绸缪,多亏了你。”
“嘿嘿。”小家伙不好意思地挠挠小脸,小奶音软糯中带着羞涩:“主要还是先生的功劳啦!”
容晏唇角不由勾起,这次确实是公孙先生和小夭的功劳,不仅最大程度地防止了大雪可能带来的灾祸,还让他这个太子,在朝堂和父皇那里,展现了身为储君的能力与远见。
只要这次赈灾事宜顺利完成,他以后每次朝会,都能以储君的身份旁听,学习理政,甚至参议朝政了。
想到这里,容晏收敛心神,对小夭说:“我现在需要再去清点核对一遍物资,安排发放事宜,今天晚上我们要宿在皇家行宫,你若想四处看看,就让武生陪着你,不要走远。”
“好哒!”小夭欢快地应声。
她千辛万苦地跟着容晏跑出东宫,可不是要跟这些有本事的大人们抢活儿干的。
她是对世界充满向往与好奇。
小夭牵着师兄的手,蹦蹦跳跳地沿着黄河岸边走,冬日的黄河水看起来格外清澈。
“师兄,小夭觉得,黄河应该在夏天叫黄河,冬天应该叫青河!你看这水,多清吖!”
武生点头,毫无原则地附和:“小夭说得对!”
小奶团乐得咯咯笑,“嘿嘿,我瞎说的啦。”
走着走着,远处河面上的景象吸引了他们的目光。
只见一座巨大的浮桥横跨黄河两岸,竟是由铁索串联无数舟船而成,气势磅礴。
而岸边,还有体型硕大的铁牛镇守。
两个“小土包子”看得目瞪口呆,一直“哇哇哇”的惊叹。
有路过的本地郎君见到他们这副模样,忍俊不禁地主动跟他们搭话:“小娃娃是头一回来朝邑吧?”
“嗯嗯呐!郎君你怎么知道?”小夭向来是不怕生的,见有人问自己,立刻扬起甜甜的笑脸,小奶音清脆。
“哈哈哈,我猜的!瞧你们这新鲜劲儿!”
郎君爽朗大笑,随即热情地介绍起来:
“我们朝邑可不止有这宏伟的蒲津浮桥和镇河铁牛,还有皇家行宫和金龙塔呢,要不是下了这场数十年难遇的大雪,文庙那里可是热闹的很呢,你们来的不是时候呀。”
“不过我们这儿的水盆羊肉你们一定得尝尝,就沿着这条路一直走,等你们闻到香味儿了,随便进哪一家都错不了!”
“好嘞!我们现在就去!谢谢郎君!”
“嗨,小姑娘不用客气!”
等热心肠的郎君走远,小夭立刻扯了扯自家师兄的衣袖,星星眼放着光,“师兄!水盆羊肉!”
然后,两个人就加快了脚步,直冲着本地人指的方向而去。
不多时,他们便坐在了黄河岸边一家热闹的食肆里。
两碗热气腾腾的水盆羊肉端上来,汤色清亮,配上两个刚出炉的芝麻胡饼,还有一碟红亮喷香的“水上漂”辣子。
小夭学着旁边食客的样子,将碗里的羊肉夹在胡饼里,小手捧着,啊呜就是一大口。
等咽下满口的饼夹肉,她紧接着又喝了一口热热的羊汤,鲜香瞬间溢满口腔,幸福得小团子不自觉晃起了小脑袋。
老板娘注意到她这副陶醉的小模样,不由笑道:“小姑娘看着面生,吃山煮羊的样子倒是老道,像个老吃家一样!”
小夭闻言,冲着老板娘把眼睛弯成了小月牙:“嘿嘿,小夭是个小吃家!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食肆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。
临出宫前,萧嬷嬷给小夭塞了一荷包的碎银子,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小财主,自己美餐一顿后,还又特意打包了三份,准备带回去给晏哥哥他们尝尝。
谁知,当她跟师兄提着水盆羊肉回到驿站的时候,小鼻子不由敏锐地吸了吸,她心感不妙,赶紧迈开小短腿冲进饭厅。
果然,只见一个个大碗摆在桌上,冒着白白的热气,驿站安排的晚饭,赫然也是水盆羊肉。
小家伙瞬间傻了眼。
她耷拉着小肩膀,走到元佑面前,举起手里的三份羊肉汤和胡饼。
“元佑哥哥,这是给你们带的加餐。”小奶音蔫巴巴的。
虽然刚刚吃过了,但晚饭时,小夭还是坐在了公孙先生旁边。
蔫了吧唧的她小鼻子不经意地一动,随即惊喜地发现,公孙先生面前那碗水盆羊肉,正是自己买回来的那份。
无它,闻出来的!
小家伙偷偷瞄向主桌的容晏,知道他吃的也是自己带的那份,抿着小嘴偷偷笑了,哼哧哼哧又吃了好多。
晚饭后,容晏一行人便去了皇家行宫长春宫,今日赈灾事宜已经安排的差不多,明后两日,他只需跟在户部侍郎身后学习具体调度即可。
“长春宫三面都是悬崖,东临黄河,登高可以远眺西岳华山,俯瞰黄河、洛河和渭河,住在这里,对你体悟山川形势、学习堪舆望气之术,大有裨益。”公孙圣弘又开始给自家小弟子上课。
不过这一次,小夭就有些心不在焉了,因为长春宫建的精致大气,虽值寒冬,这里却比外面暖和许多,园中草木好多都还带着绿意。
更有数枝梅花凌寒绽放,暗香浮动,小夭沉醉其中简直无法自拔。
公孙圣弘见她开小差,也不恼,反而顺势将话题一转,讲起了长春宫藏风聚气的风水奥妙,解释此处为什么可以四季如春。
果然一下子又吸引了小夭的注意力。
“等小夭长大了,也要建一座这样又漂亮、有暖和的园子!”望着精巧的亭台楼阁,小家伙眼里闪着憧憬的光。
只是此刻因一时兴起,而随口许下愿望的小夭想不到,在未来的某一天,某人真的给她建了一个差不多的别院。
就在容晏一行人离开长安的同时,洛州辰王府。
“采莲因欲排挤一个小女娃,意外暴露了自己的身份,自尽了,死前并未吐露任何真相。”辰王心腹跪地禀报。
辰王正慵懒地享受着两位美人体贴的揉捏,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无妨,反正那位小太子也活不久了,采莲这颗棋,废便废了。”
听到辰王此话,那位心腹一脸尴尬,声音弱弱地继续说:“太子……并未出现脱发之症,而且,据派去的人回报,太子此前所中之毒似已化解,身体日渐好转,更在此次京畿道雪灾中立了大功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容烨的脸色越来越沉。
他一把掀了面前的桌子,杯盏果碟碎裂一地,吓得两个美人花容失色,瑟瑟发抖跪伏在地。
“滚出去!”
看着两个娇滴滴的美人落荒而逃的身影,容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