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敌袭！”
“铿！”
在元佑发出警戒的同时，一枚飞镖精准地撞上那支弩箭，将其击偏，转而深深钉入马车厢壁。
出手的是元佐。
“保护殿下！”
“嗖嗖嗖——！”
紧接着，数十支弩箭如飞蝗般从林中射出。
护卫们早有准备，纷纷举剑击落弩箭，将马车护在中央，叮当之声不绝于耳。
叮当之声还未停止，几道黑影便已从天而降，手握匕首，目标明确地杀向容晏的马车。
“杀！”
另一方向，刺客首领怒吼着带人冲出树林，持刀扑来。
马车内，一枚漏网的弩箭穿透车窗，直射而入。
容晏眼神一厉，手腕翻转，一直紧握的匕首闪电般挥出。
“铛！”
看到晏哥哥轻松挡掉弩箭，小夭还有些小兴奋。
没想到看起来文弱的晏哥哥竟然还有些功夫在身上，不知道比起自家师兄怎么样。
然而等她目光顺着敞开的窗户，瞥到外面蒙着面的黑衣人时，记忆中的火光却突然闪现。
记忆中师父躺在血泊中的样子，与眼前血腥的场景重叠，小夭脸刷的就白了。
她猛地缩回视线，害怕得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。
容晏见她被吓到了，迅速用宽大的袖子遮住了她的眼睛，将她整个小身子牢牢护在怀中。
“别怕，我会护着你的。”
车外，武生首当其冲迎上了那名最为魁梧刺客首领。
对方见他不过是个半大少年，眼中闪过轻蔑，一刀劈来，只想将他逼开，好越过他冲向马车。
这一轻视给了武生机会，他不闪不避，沉腰坐马，拳头带着惊人的劲风，狠狠砸在对方的刀面上。
“哐当！”
精钢长刀竟被砸得弯曲，刺客首领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，震得他虎口崩裂。
他再看向武生时，眼中杀意尽现。
另一边，元佑、元佐兄弟二人配合默契，将试图靠近马车的刺客一一挡下。
在元佑、元佐、武生这三个顶尖战力的带领下，加之护卫们早有防备，战斗并未持续太久。
这些黑衣刺客显然都是死士，见自己无力再战，便毫不犹豫地纷纷咬碎口中毒囊。
不过一盏茶功夫，地上便横七竖八躺了十余具黑衣尸体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“检查有无活口，清理战场。”
容晏这才带着小夭走下马车。
小夭小脸惨白，死死低着头，不敢看地上的尸体，小短腿一直悄悄往后退。
容晏那辆马车损坏严重，已无法乘坐，两人便要转移到公孙圣弘的马车上。
“丫头，吓坏了吧。”
公孙圣弘几步上前，俯身一把将自家小弟子抱了起来，一下下轻轻地帮她抚着背。
“这个臭小子，明知道刺客是冲着他来的，还不提前把你送到我这边，真是太不靠谱了！”
小夭坐在公孙先生的臂弯中，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。
先生的怀抱宽厚而温暖，带着和她师父玄阳相似的、令人安心的气息，她不自觉用小脑袋蹭了蹭先生的脖子。
元佑带着护卫们仔细检查了一遍黑衣人，回禀道：“殿下，全部毙命，无一活口，刺客身上并无明显标识。”
裴侍郎脸色发白，后怕不已：“殿下，这可如何是好？”
没想到这一趟赈灾之行如此惊险，要是太子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，他这个主官怕是也性命不保。
容晏神情冷峻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他知道这多半是辰王的手笔，没想到他在朝邑县的谋划失败后，竟图穷匕见，这是彻底摊牌了么？
只是他此事做的隐秘，没有证据，不知他将这一切告知父皇时，他会不会相信自己。
就在此时，公孙圣弘怀里的小夭，忽然轻轻耸了耸鼻子。
“咦？”她发出一声小小的疑问。
“怎么了，丫头？”公孙圣弘关切地问。
小夭皱着小眉头，半闭着眼睛，指了指地上的尸体：“他们身上，好像有股酒味儿。”
容晏闻言急忙凑到她的身前：“还有么？”
或许小夭那远超常人的敏锐嗅觉，能发现不一样的证据。
见晏哥哥态度急切，小夭虽然害怕，还是对抱着自己的公孙先生软软地说道：“先生，再走近一点点。”
公孙圣弘明白，她是想要离尸体近一些，便向前挪了两步。
“这个距离可以么？”
小夭耸了耸鼻子，轻轻点点头。
然后她扭过头，依然闭着眼，开始认真嗅着充满血腥的空气。
半晌后，她用软气气的小奶音说道：“除了酒气，还有一点点竹叶的清香。”
说完她便皱着小鼻子，重新把小脸埋进了先生的怀里。
公孙圣弘一边安抚地抹着小夭的脑袋，一边若有所思道：“小夭这描述，听着倒像是洛州的一种特产，竹叶青的味道。”
洛州特产，果然如此。
容晏眸中闪过了然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，速速清理，继续赶路吧。”
元佑立刻指挥护卫们将尸体拖到路边树林深处草草掩埋，清理掉主要血迹。
车队重新整队，沿着小路快速离去。
黄昏，车队到达青泥驿，暂作休整，准备第二天再进长安。
驿站内渐渐安静下来，在一行人全都回房休息的时候，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驿站。
车厢内，坐着容晏、小夭和武生三人，元佐兄弟二人前头驾马。
容晏静静地看着小夭：“小夭，还记得我说过，你是清游子的传人么？”
小夭轻轻点了点头，她这几天都很好奇。
“那是因为，叶清游，就是你的祖父。”
“关于你师父玄阳被害的真相以及你的身世，我都已经查到了。”容晏淡然道。
坐在他对面的小夭和武生闻言，面上均是一震，直勾勾地盯着容晏，连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了许多。
容晏略作停顿，声音放缓：
“当初你们二人遭遇刺客，匆匆出逃，玄阳的遗体被京兆府收在停尸房，我听你讲过此事后，”他看向小夭，“便第一时间派人将他妥善安葬，就在长安城外一处清净之地，我们大概还有两刻钟便能到达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