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博物馆下的阴兵阵已经破了,过两天等她缓过来,再想办法来一次。
三人一起向着佛像跪拜道谢后,姜荔催促:“快点走吧。”
陆时序握紧手里的横刀:“我想带这把刀出去。”
刚才的殊死搏斗,让他和刀产生了神奇的共鸣,好像曾几何时他们也一起并肩战斗过。
刀,握在手里,微微颤抖,似乎也满含不舍。
小葵问得更加天真:“姐姐,我们能不能把所有同胞都带走?他们也想回家。”
姜荔又何尝不想呢?但凡是有血性的华国人,都不忍让文物流落异国他乡。
可……
她叹息了一声:“我们没有办法全部带出去。数量太多、太招摇了,出关的时候肯定会被查到。到时候别说展馆里的文物了,就连你和你弟弟都会被扣留。至于横刀……”
她看向陆时序说:“小葵的弟弟体积小,而且先前已经碎了,在他们眼里没有太高的价值。我们悄悄带走,一时半会不容易被人察觉。可这把刀……就算岛国这边的人短时间内发现不了,海关那边也不好过。”
陆时序也知道轻重缓急,虽满心不舍,但也知道姜荔说的有道理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无奈的叹息,放下刀的时候,心痛得好像抛弃了最亲密的兄弟。连他自己也不明白,为什么会对一把兵器产生这样复杂的感情。
横刀在刀鞘内不断的颤动,发出低低的哀鸣,像在哀求,在求助。
陆时序红了眼眶,最后也只能一咬牙,狠心离开。
横刀的光芒在他的身后一点点的黯淡下去,黑暗再度笼下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由于姜荔身体太弱了,依旧是由陆时序背着。
趴在他背上时,姜荔能闻见浓郁血腥味。
“陆总,你还好吗?”姜荔不禁有些担心。那些阴兵,虽然是虚无缥缈的。可带来的杀伤力,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“没事。你看,关键时候我还是挺有用的。”
陆时序语气轻松,好像那些伤口真的不值一提。
可是姜荔注意到,他上楼梯的时候明显需要扶着栏杆借力。可见他其实也一直在硬挺着的。
好在这次,他们走得很顺利,顺着楼梯快速抵达一楼展馆。
主楼的大门已经上了锁,小葵自告奋勇地道:“我来,我来!溜门撬锁我有经验,国内博物馆的大门,我都能随便出入。”
说到一半意识到失言,她赶忙闭嘴,并在姜荔和陆时序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地吐了下舌头。
她果然很有经验,两只小手在门锁上不知道怎么倒腾了几下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,门锁就打开了。
小葵拉开厚重的大门,催促道:“快走!”
从主馆大门出来,就是一片园林,夜色朦胧下,安静得连只能听到他们细碎的脚步声。
陆时序背着姜荔,顺着进来的小路,只要往外走一百多米,就能离开樱花博物馆的范围。
“快了,前面就是出口!”
“还有十几米!”
然而,就在这时,他们忽然发现出口处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周围迷雾散尽,那道人影变的越发清晰起来。
他穿着岛国的僧服,头戴斗笠,手持法杖,年约六七十岁的样子。
看到姜荔、陆时序、小葵,那僧人合掌拜拜了,神色慈祥:“下次参观本馆,请按时离去。不要随意偷盗馆内藏品,以免带来诸多麻烦。”
他指了指小葵:“她和她包里的东西留下。你们,我可以放你们离开。”
陆时序下意识地把小葵笼在身后,用岛国语言和他对话:“你刚才的话不对。强盗,怎能指责别人偷盗呢?我们只是来取回失物而已。”
老僧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:“当年,是你们自己无能,不配拥有那些宝贝。如果不是我们救助并运回来好好保护,那些珍贵的历史文物,早就不存在了。现在,它们已经和你们华国人无关了。”
陆时序都被他在那套说辞给逗乐了:“我今天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强盗逻辑,开眼了!”
他背着姜荔,正要冲过去。
老僧一抬法杖,重重敲击在地上,喝一声:“既然这样,今晚你们一个都走不了!”
下一刻,陆时序的脚下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,跳闪了一下才稳住了身体没有摔倒。
陆时序正要松口气,突然感觉脚踝似乎被什么给抓住了。
他低下头,借着朦胧的月色,竟然看到一只破土而出的手,不知何时拽着他的脚踝,竟试图把他拉到土地里。
姜荔反应过来,甩出一团火焰烧了过去,那只手瞬间化作一团黑烟消失。
然而下一刻,惊悚的一幕再度出现。
无数只手犹如雨后春笋,纷纷破土而出。
先是手从土里伸出来,接着又是头颅、身体从土里冒出来,全部都是焦黑碳化的模样。
那场景犹如地狱之门开启,恶鬼爬出炼狱一般,让人头皮发麻。
老僧幽幽叹息:“这神兵大阵,布下了几十年,一直没有用武之力,没想到今晚倒是派上用场了。”
他振臂一挥,喝道:“天国的神兵啊,今晚让你们吃饱!”
原本张牙舞爪的焦炭人,忽然兴奋地长啸起来,所以尖锐刺耳,叫人十分不舒服。
一向大胆的小葵,此刻害怕的声音颤抖:“姐姐,他们都在看我?都想吃了我!我……我害怕。”
姜荔身上攻击的符箓已经消耗殆尽,她试图用灵力召唤出火球,可拼尽全力掌心处只有一簇小火苗跳跃。显然是灵力消耗殆尽,影响招式的发挥。
陆时序身上多处受伤,此刻本就是在强撑着。
更何况,没有横刀在身做武器,他也不过是身手略好的普通人而已,根本没有办法应对眼前的情况。
此刻他不禁有些后悔,刚才没有把横刀带出来。明明那把刀那么有灵性,和他并肩作战时,默契十足。可自己仅仅是因为担忧无法带回国,就轻而易举地舍了它。
哎……
他的心底低低地叹息:若此刻我陆时序还能横刀在手,今天拼了这条命,也要斩尽眼前恶鬼!
下一刻只听“嗡!”的一声长鸣从博物馆的地下传出来。
紧接着,一道璀璨流光破空而出,连鞘带刀疾射而来,稳稳扎在陆时序脚前泥土之中。
那一瞬间,陆时序浑身热血澎湃,眼眶里酸酸竟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。
——横刀啊,我已经抛弃了你一次,你却还不顾一切向我飞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