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序紧攥刀柄,郑重起誓:“我像你保证,只要我陆时序不死,纵然千难万险,也要带你回家!”
“咣!”横刀出鞘,寒锋凛冽。
老僧见状微微诧异,转而又低叹惋惜:“想不到这刀居然这么不知好歹,可惜了。”
“既然你们不知死活,那就别怪我拿你们喂我的神兵!”
说罢,他一挥手,那些烧黑的焦炭就像得到了默许一般疯狂的向陆时序他们袭来。
陆时序一便挥刀抵抗,一边吩咐小葵:“你护着姜小姐,赶紧撤!”
姜荔又怎么可能放任他留下,自己贪生怕死的逃走?更何况,这些鬼物不除也没办法走脱。
一场车轮战又要开始了,可这一次陆时序纵然有横刀在手,到底是肉体凡胎支撑不了太久。
他的血在流,力气也在迅速流失。姜荔估计他最多只能支撑半小时。
半小时之后呢?他们仨人是不是都要死在这里?
对了!他们还有帮手!
姜荔急忙道一声:“陆总,我们回地下室!”
陆时序明白她的意思,改变了方向,一边奋力地挥刀砍杀,一边护着姜荔往地下室撤。
“想退?休想!”
那老和尚冷哼一声,双手合十低低念动咒语,那些鬼物变得更加疯狂。并且大量向博物馆的进门方向涌去,拦住了他们撤离的路。
“可恶的老东西!”小葵气恼之下,纵身一跃,扑向老僧,想要来个擒贼先擒王!
“小葵!”姜荔惊呼出声,急忙要把她抓回来,却还是晚了一步。
眼看小葵已经扑到跟前,那老僧淡定一笑,抬手捏了一个法诀,喝声:“定!”
小葵就被定在半空中动惮不得。
“是另一只古盏啊。之前那只破损了,实在让人遗憾,没想到今天能看到完整的。既然你送上门了,那么我就不客气的收了。”
他抬手正要收了小葵,又突然感应到了什么,抬眸望向博物馆主馆的方向。
黑漆漆的博物馆里,突然有一点光芒闪耀。伴随而来的还有“哐嗒——哐嗒——”异常沉重的脚步声。
转瞬间,光芒越来越亮,到了门口能看清是一个高大却略显僵硬的人影。
老和尚控制的鬼兵被那摄人的气息所影响,慢慢开始后退。
陆时序也因此得到了片刻喘息,他浑身是血,撑着刀看向博物馆主楼的方向。
在耀眼的金光里,两米多高的石佛迈着沉重的脚步从里面走出来。
他的身体十分僵硬,脚是拖在地上一步一步的挪动着。跨越石门槛的时候,脚下绊了一下,身体不稳重重跌落。于是佛首、佛手、佛脚散落了一地。
他神色不变,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,手脚归位,又弯腰拾起滚落在地的头颅重新装回原位。
可即便重新拼回,那历史残留的刀斧痕迹却始终无法复原。
这一幕,看得姜荔和陆时序心痛万分。
尤其是姜荔,她清楚的知道,石佛的身体残破成这样,还勉强走动,对他的魂魄伤害是巨大的。
石佛当然也心知肚明,却还是在关键时刻不顾自身安危出来,挡在姜荔和陆时序身前。
那双慈悲的佛眼,看向周围的蝼蚁,满是蔑视。
“妖魔鬼怪,安敢杀伤我族人!”低沉沙哑,又充满威严的声音从佛身传出。
他手一抬,被定在半空中的小葵就倒飞着回到了他的手上。
佛手拈花,温柔地拎着小葵的衣领,将她轻轻地放着地上。
小葵一得自由,立刻眼泪汪汪地抱着石佛的大腿告状:“石佛爷爷,那个老和尚最坏了,偷了我们的东西,还说我们是盗贼,要放鬼吃我们!你快把他们通通都消灭掉!”
老和尚看到石佛的时候也很惊讶:“你居然能破了我祖师的困神锁?”
旋即又冷笑:“可惜,你原身已被五马分尸,就算能勉强拼合在一起,也是中看不中用!乖乖回去,否则我让你魂飞魄散!”
说罢法杖重重杵地,地面瞬间裂出一道龟纹。
石佛的身体晃了晃,却依然努力的护在同胞身前。
慈祥的双眸微垂,落在对姜荔身上:“我在,那些鬼兵不敢轻举妄动。老和尚是个厉害的角色,我最多只能拖住他10分钟,你们趁此机会快走!”
他顿了顿,看向陆时序手里的横刀:“我回不去了,你替我去看看故土。”
横刀在陆时序的手里发出阵阵清吟,似在悲鸣。
下一刻就听姜荔道:“谁说你回不去?”
她拔下发间长簪,高声道:“无妄簪,护我们周全!”
说罢,用力将簪子抛向空中。
作为守护法器,无妄簪能抵挡一切魑魅魍魉,可对于老和尚这样的玄术之人,姜荔并不知道无妄簪能否起效果。
不过危难之际,能拖一阵是一阵!
无妄簪定在半空中,发出耀眼的白光,将姜荔、陆时序、小葵以及石佛笼在其中。
老和尚见状,眼眸顿时就亮了:“好宝贝!若是我能得到,必然能实力大增!”
他法杖一挥就想把无妄簪据为己有,可下一刻却被白色的光芒给反弹了回来,法杖都差点拿不稳了。
因此,他越发诧异:“这东西到底什么来历?”
姜荔没有理会她,对小葵道:“把你弟弟给我用下!”
小葵不明所以,但还是把另一只青花瓷盏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来,递给姜荔。
“你捧稳,别摔了!”姜荔说着并指成刀,飞快划破自己的左腕。血肉撕裂,鲜血瞬间喷溅而出,很快就溢满了小盏。
陆时序大惊失色:“姜小姐,你在干什么?”
他急忙撕下衣服一角为她止血。
姜荔没有回话,拿出笔来,一边蘸着盏里的血,一边对石佛道:“我的簪子也不知道能挡住他们多久,但我会尽全力修复好你的身体。”
姜荔从来都惜命的人,为了活下去,她付出了很多很多的努力。
可现在,大敌当前,国仇家恨,个人的性命忽然就变得微不足道。
所以,她已经准备用生命为代价,修复石佛!
老和尚听她说要修复石佛,忍不住嘲笑:“真是天真可笑!这尊石佛当年就因为修出了灵体,妄图反抗我们,还杀死了许多帝国武士。后来被我师祖用术法斩断头颅和四肢,削弱实力后,又用困神锁锁住,才将他运回岛国。任你有天大的本事,也不能可能让他恢复如初!”
石佛也知道自己损毁得太严重了,此番能有片刻的自由,能再杀死几个敌人已经心满意足,根本不奢望还能恢复。
他垂眸,悲悯地看向姜荔,轻轻摇了摇头。不希望她为自己白费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