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挽音睁开眼的第一秒,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。
“嗯……”
她撑着沙发坐起来,才发现自己躺在乔屿家客厅的沙发上。
茶几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、解酒药。
乔屿坐在沙发边上玩手机,眼底下还挂着一圈青黑。
一看就是陪着她折腾了大半宿。
“醒了?”
“先把药吃了,粥也喝了。”
谢挽音垂着眼,手指无意识地揉了揉左腿膝盖的位置。
“阿屿,昨晚……我是怎么回来的?”
“你猜?”
乔屿翻了个白眼,嗤笑一声。
“你喝到最后连路都走不动了,我一个一百零五斤的小姑娘把你从酒吧扛到车上的。你还吐了我一身!Chanel今年的早秋限量款,我就穿了那一次!”
谢挽音闻言低下头,声音很轻: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乔屿收起了玩笑的表情。
“跟我道什么歉?”
“谢挽音,你听好了。”
“你可以哭,可以骂,可以找我喝到天亮。”
“但是如果你再敢一个人跑到外面的破酒吧买醉——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跟你绝交?”
乔屿眼眶发红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接到你电话的时候差点没吓死?你一个人瘸着腿坐在酒吧角落里,周围全是喝大了的男人,你要是出点什么事……”
她没再说下去,狠狠撇过头去。
谢挽音鼻子一酸。
“不会了。”
这时,谢挽音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。
微信消息列表最上面——
陆今安:「昨晚喝了多少?药我已经给了乔屿,记得吃。」
谢挽音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。
她不记得自己昨晚有联系过陆今安。
他怎么知道她喝酒了,这么神通广大?
“怎么了?谁发的?”
乔屿凑过来瞄了一眼,看清发送人后挑了挑眉,又是一副满意的表情。
“哎哟,查岗的来了,那还不赶紧吃药。”
谢挽音脸一红,赶紧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,老老实实吃药喝粥。
——
与此同时。
周家老宅。
周父周母端坐在红木太师椅上,面色沉肃,手边摆着一盏刚沏好的铁观音。
周若檀坐在对面的沙发上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,袖口皱巴巴的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
整个人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。
“事情我也知道了。”
周父率先开口,带着不容置喝的威严。
“原茜怀了周家的孩子。不管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,孩子是事实。你作为一个男人,必须担起这个责任。”
周若檀两只手交握在一起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若檀。”
周母放下茶盏,拍了一下桌面,声音拔高了几分。
“你还在犹豫什么?再拖下去,等肚子大了,周家的脸往哪搁?”
“别人怎么看我们家?怎么看你?一个消防员,搞大了人家姑娘的肚子不认账,说出去你丢得起这个人吗!”
周若檀眉心紧锁,嗓音低哑。
“我说过了,那天晚上……是她给我下了药。我根本不知情。”
“下药?”
周母冷笑了一声。
“这种话你骗骗小孩子就罢了,怎么能拿到台面上来说,既然事都做了,还跟我说什么下药不下药。”
“再说了,人家姑娘为什么给你下药?还不是因为太爱你了!”
“人家从小没了爹妈,好不容易有个依靠,爱你爱到骨子里才出此下策。你倒好,不知感恩!”
周若檀猛地抬头,眼底布满血丝。
“妈!她那是犯罪!”
“够了!”
周父重重一拍书桌。
“我不管过程是什么,结果摆在这里。”
周正和转过身来,目光冷厉地看着自己这个儿子。
“你要么娶原茜,给这个孩子一个名分。”
“要么,从今天开始,你不再是周家的人。医馆的股份也好,这栋房子也好,全部收回。”
“你选吧。”
客厅里安静的落针可闻。
周若檀坐在沙发上,脊背重重地低下。
就在这时——
原茜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居家长裙,手里端着一盅刚炖好的燕窝。
她笑盈盈地走到周母身边,把燕窝递过去,又灵巧地帮周父添了杯茶。
“爸,妈。你们先润润嗓子。”
“这是今天早上刚炖的,放了红枣和桃胶,先尝尝。”
她转身又抹了下眼角,柔柔弱弱地望向了周若檀。
“都是我不好,我只是太爱若檀哥了,一时冲动想安慰他一下。”
“如果若檀哥不喜欢我,明天我就走。”
周母的表情瞬间急了。
“哎呦,你这孩子,说着什么话呀,你那里都不用去!”
周母接过燕窝,又拉住原茜的手腕,把她拽到身边坐下。
“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,再多陪陪若檀。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。”
周母说着,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原茜还看不出弧度的小腹,眼底满是慈爱。
“这可是我们周家的第一个孙辈,是金孙,可是要进族谱的!”
然后她又从旁边的红木匣子里取出一套翡翠首饰——翠绿欲滴的手镯和吊坠,一看就是老物件。
“来,这套给你。算是给孩子压惊的。”
原茜双手接过,眼眶微红,声音软糯。
“妈……您对我太好了,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……”
“说什么?你现在就是我半个女儿!以后更是亲女儿!”
周母宝贝似的拍了拍原茜的手背,又想起什么,面露寒光。
“对了,昨天在医院碰到的那两个疯女人——那个谢挽音和她那个泼妇一样的妈,妈一定帮你讨回公道。你放心,缺什么直接跟妈说。”
“我已经问了律师,抓紧去关个几天不成问题!”
原茜低下头,掩盖住眼里的恨意,谢母下手看起来狠,其实也就是抓了几道血痕,能关几天呢。
就应该把谢家全家抓起来吃一辈子牢饭!
“妈,算了吧……谢姐姐她也是心情不好……”
“她心情不好就可以纵容她妈打孕妇?”
周母一拍扶手!
“她好意思的我周家还丢不起这个人呢!”
原茜微微点头,眼尾却不动声色地扫向了周若檀。
“若檀哥,昨天好危险,那个谢家的阿姨差点伤到宝宝......”
周若檀突然抬头,声音干涩:“妈,音音她不是那样的人……昨天的事肯定是误会——”
话音未落,周母猛地把茶盏往桌上一顿!
“你还替她说话!”
周母指着周若檀的鼻子,恨铁不成钢地骂道。
“你是不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了?你睁开你的眼睛看看!那个谢挽音,她算个什么东西!”
“一个好赌的弟弟,天天在医院闹事要钱!一个疯子一样的妈,张嘴闭嘴就是要钱打人!一个生病的爹,就是个无底洞!”
“你再看看人家茜茜!”
周母转头看向身边的原茜,语气瞬间温柔。
“懂事、体贴、孝顺。还怀了我们周家的骨肉。这样的好姑娘你上哪找去?”
周母越看原茜越满意,拍着她的手背感叹道:“真是越看越喜欢。要是我亲生的就好了。”
原茜适时红了眼眶,声音哽咽。
“妈……我没有亲妈了,您就是我的亲妈……”
周母搂住原茜,白了周若檀一眼。
“看看人家,再看看你!你但凡有茜茜一半的良心,我做梦都笑醒了!”
“下午就先把婚礼的酒店定下来吧。”
“我不同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