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若檀看着对面的“母慈女孝”,直接打断了她们。
他只觉得心里越来越慌。
现在原茜怀孕的事,挽音已经知道了,如果能隐瞒住,自己还能争取一下挽音的原谅。
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!
想到这里,他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。
周若檀霍然站起来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你去哪!若檀!你站住!你是不是要去找那个狐狸精!”
周母在身后厉声喝道。
原茜靠在沙发上,哀怨的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廊尽头。
她垂下眼帘,眼中闪过恨意。
谢挽音,你等着,你们谢家人对我的羞辱!我一定要还回来!
——
谢挽音住的公寓楼下。
周若檀的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已经二十分钟了。
他坐在驾驶座上,手机拨出去无数次,都是同一个结果——
“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。”
她把他的新号也拉黑了。
他点开微信,发了一条消息。
「音音,我需要跟你谈谈。我想和你解释一下。」
发出去之后,他盯着屏幕,直到消息状态从“已发送”变成了“已读”。
回复只有三个字。
「没兴趣。」
周若檀看着这条冷冰冰的消息,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咬了咬牙,又打了一行字发过去。
「音音,我知道你在生气。但有些事你必须听我解释。我和原茜……不是故意的。那天晚上她给我下了药,我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——」
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。
一条语音弹了回来。
周若檀赶紧点开。
是乔屿的声音在话筒里炸响。
“呦——还挺会狡辩啊!周若檀!”
“不是故意的?那是有人拿刀架着你脖子逼你脱裤子的?还是你那玩意儿自己长了腿跑进去的?”
“你可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!被下药了你就没脑子了?没有手了?不会打电话报警了?”
“别在这给自己洗白了!你这个贱男!跟你那个白莲花锁死吧!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!”
“别再来恶心人了!滚!”
周若檀把手机狠狠砸在副驾驶座上。
死死攥着方向盘,指节发白,眉心拧紧。
乔屿的话扎在他脑子里。
——“被下药了你就没脑子了?”
他张了张嘴,想反驳。
但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车厢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,和引擎怠速运转的低沉嗡嗡声。
他不甘心!就那么一回!
自己怎么就能被判死刑了!自己又不是自愿的!
这个乔屿也是阴魂不散!总有一天要把她从音音身边赶走!
窗外传来物业保安的声音。
“先生,请您立刻离开。这里是封闭式小区,非业主人员不得逗留。”
“……好,我马上走。”
周若檀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坐在驾驶座上,他双手撑着方向盘,把额头抵在手背上。
原茜怀孕。
父母逼婚。
谢挽音拉黑。
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陆今安……
想到那个名字,周若檀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。
手下人查到,谢挽音和谢母的保释手续是陆今安办的。
陆氏集团。
那是什么概念?
周家在陆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。
那个骄傲又倔强的谢挽音,现在住着陆今安名下的公寓,还跟陆今安同居了!
不!这一定是假的!
陆今安肯定是用了什么伎俩骗了音音!
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和谢挽音当面说清楚!
周若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件事,周母早上给他说过。
谢挽音那个弟弟,谢明于,欠了地下赌场的高利贷。
二十万,昨天还当众在医院要钱,闹得天翻地覆。
他知道谢挽音的积蓄不多。
之前在一起的时候,她的钱大部分都被那个家掏空了。
如果……
如果他能帮她解决掉这个麻烦呢?
只要自己劝一劝那个混账弟弟,帮谢挽音解决掉这个后顾之忧,事情就会不一样。
她是不是就会……给他一个机会?
周若檀攥紧方向盘,发动了引擎,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。
越野车驶出了公寓楼下的路段,汇入车流。
他的目的地——谢家。
去找谢明于。
......
清晨七点十五分。
谢挽音按时去上班,为了快点打卡,她走了春禾的员工通道。
这条通道在艺术中心的侧面,平时只有内部员工走,光线不是很好。
刚走到拐角,就看见两个男人靠在通道的消防门边上,一个穿黑色背心,一个穿深灰色T恤,胳膊上露出大片青绿色的纹身。
黑背心的男人看见谢挽音走过来,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。
“你是谢挽音女士?”
谢挽音停在原地,握紧了包的肩带。
“你们......是?”
黑背心的男人笑了一声,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抖开,亮在她面前。
“你弟谢明于欠钱不还,这事你知道不?”
谢挽音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
是一张手写的借条。
借款人那一栏,写着“谢明于”三个字。
金额一栏——四十七万。
“你弟弟挺能耐的。”灰衣男走上前一步。
“本金十五万,利滚利滚了三个月,现在连本带息四十七万。他人我们找不着,电话也关机了。”
谢挽音冷笑一声:“那你去找他啊,找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别急着走啊,这事你也脱不了关系。”黑衣男指了指借条下方的一行字。
“因为,担保人写的是你的名字,还留了你的公司地址。”
谢挽音呼吸停滞了一瞬,往前凑了半步,盯着借条下面的签名。
连带担保人:谢挽音。
上面摁着一个红色手印。
那个签名——可她从来没有签过这种东西!
那字迹模仿得有八分像。
这是谢母的笔迹!
签名旁边附了一张身份证复印件,是谢挽音的!
谢母偷偷用身份证复印件瞒着谢挽音做了连带担保!
谢挽音一瞬间手脚发凉。
“我们公司也是很人性的,先给你三天。”黑衣男人收起借条,往嘴里塞了根烟点上,吐出一口烟雾。
烟雾散在逼仄的通道里,呛得谢挽音连咳几声。
“三天之内,四十七万,一分不能少。”
“否则——”
灰衣男人伸手拍了拍谢挽音的肩膀,看着她惨白的脸笑了一声。
“也别怪哥哥们心狠手辣,毕竟你这小脸可比你那弟弟的手脚值钱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