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今安一下子就明白了，“如果他对你真的有帮助，我会感谢他，我也会感谢周家。”
“那这样，”谢挽音说，“如果到时候真的走到那一步，你提前知会周家一声，让他们自己做好准备，怎么决定是他们的事，但情报上，不让他们吃亏。”
陆今安看着她，过了一会儿，轻轻说，“你真的是……”
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，只是把方向盘转了一下，“好，我记住了。”
谢挽音把头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，“对了，你之前说那个B棚的事，说男主一直在另一个棚单人拍，是因为原来的男主对女主选角不满意……”
“嗯，”陆今安说，“这个导演，顾晟，他想让自己的人上，那个女主叫姜悦。”
谢挽音微微一顿，“和姜嫣同个姓？”
“对，算是表亲，但选择走了不同的路，”陆今安说，“姜嫣自己做后台，姜悦靠的是关系上位，这位顾晟导演有私心，故意配了些质量差的替身和配角，想用烂成品去逼资方换女主。”
谢挽音沉默了一下，“那资方呢？”
“资方也不傻，一直在找机会，但两边都苦于没有合适的突破口，”陆今安说，“所以我和沈邵阳要把这个局做大，用我们这边A棚的成品去跟B棚solo，同时原茜那边把B棚的黑幕搅出来，让资方有理由撤资，然后恶人收拾恶人，我们手上干干净净。”
谢挽音想了想，说，“所以这件事上，你其实在把我们A棚的东西往外宣传。”
“对，”陆今安说，“下周沈邵阳的媒体探班，把动捕成品公开亮出来，提前宣告进度，一是造势，二是给资方一个台阶，让他们自己有理由撤资。”
谢挽音点头，“好，我心里有数了。”
她转过来，正对着陆今安看了他一眼，“谢谢你每次都把所有事情跟我说清楚。”
陆今安，“有什么不应该说的吗？”
“没有，”谢挽音说，“我只是……”她顿了一下，“觉得，你很不一样，和任何人都不一样。”
陆今安没有接话，只是努力把目光重新放回路面上，掩饰住自己的心跳如雷。
车里安静的沉默下来，带着一点点燥热。
……
晚上，周家老宅。
周母一早就在客厅等，看见周父和周若檀进门，立刻站起来，“怎么样？他们答应了吗？”
周父把外套挂上去，“谈妥了，两张方子，华影那边的事我去跟法务谈，应该没问题。”
周母松了口气，手按着胸口，“那就好，那就好……那原茜那边。”
“我去跟原茜说，”周父说，“你不用管，给我书房送杯茶来。”
周母嘴里还要说什么，周父摆了摆手，往书房走去。
周若檀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扔，坐下来。
周母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谢挽音怎么样？她见你了吗？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什么叫什么都没说，”周母急了，“你今天去了，总要说两句话吧？她有没有给你联系方式？”
“没有。”
周母，“……”
“她给爸加了微信，”周若檀说，语气很沮丧，“倒是跟爸说后续常联系，连我一眼都没多看。”
周母沉默了一下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叹了口气，“若檀，妈跟你说实话，”她坐到沙发另一边，冲了一杯茶，“那孩子，你是没机会了，趁早别想了，把原茜的事处理好，别把我们家搞得更乱了。”
周若檀没有说话。
“你爸说得对，”周母说，“只要婚前财产公证做好，这个家的东西守住，其他的，随便原茜折腾，反正折腾不走我们家的根。”
“妈，”周若檀忽然开口，“你知不知道，谢挽音她身体有没有别的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没事，”他闭上眼睛，靠进沙发里，“我给爸送茶吧。”
周母打量了他一眼，没有再说话，站起来烧水了。
客厅里只剩周若檀一个人。
他把手机掏出来，打开通讯录，翻到“挽音”那个空号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他想起来，今天在诊室外面坐的那段时间，陆若筠的声音从缝隙里漏出来，说“腿好了再坚持一个月”。
他想起她三年前被挖出废墟的那一刻，他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昏过去了，满脸的土，腿压在石板下面，他就站在旁边，但那个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，只以为她会理解，以为她会等。
他以为了太多事情。
结果什么都没了。
他抓着手机，把那个空号盯了半天，然后在备注那里，把“挚爱谢挽音”几个字删掉了。
重新打了四个字。
“对不起你”。
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口袋，站起来，去洗手间洗了把脸，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，胡子没刮，眼睛里布满红丝，整个人像是被人揉过一遍。
他低下头，把水关了。
该做的事还是要做。
……
同一天上午，华影影视基地，B12号楼。
谢明于起来的时候是六点五十，宿舍里其他人都已经去洗漱了，就他还窝在床上，把手机捂在被子里偷看数据。
粉丝数，昨天到今天，从五十三涨到了九十七。
他在被子里悄悄把拳头握了一下。
快一百了。
快一百了是什么概念？那就是距离破百只差三个人，破了百他就可以开直播，直播一开，就可以打赏，就可以赚钱，就可以跟他妈说，老子在娱乐圈站稳了。
他把手机放下来，从床上坐起来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因为昨天俯卧撑留下的酸痛，龇了龇牙。
还好，忍得住。
他换上今天精心挑过的衣服，对着宿舍门后面那面小镜子把头发撩了一下，摆了个他认为很有明星感的侧脸。
嗯，不错。
单凭这张脸，不红才怪。
训练厅。
上午第一项是基础体能，绕操场跑四圈，然后进室内做一组协调性训练。
谢明于跑到第三圈的时候腿开始发软，他咬着牙撑到了第四圈，但到了最后两百米，旁边阿尧已经第一个跑完，在出口那里弯腰喘气，随手接过乔屿递过来的水。
谢明于从旁边跑过去的时候，斜眼瞥了一眼。
乔屿今天穿了件奶黄色的宽西装外套，头发上别了一个小鸭子，靠在围栏上，正把一瓶气泡水递给阿尧，脸上全是笑。
阿尧接了，说了一声谢谢，耳根有点红。
谢明于看着这一幕，胸口那个位置堵了一口气。
凭什么？
他跑完冲进休息区，在角落抠开手机，看了眼评论区最新的一条。
“笑死，这个谢明于，他姐在A棚指导动捕，他在B12学鸭子跑步，嘎嘎嘎嘎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