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假货是让我赚了不少，大概有几千万吧，不过我全部又买了新的器材，这次是真的进口新器材。”
“后头全部用起来。”
周若檀皱眉，“用？怎么用？”
“开个正经的美容院，或者理疗院，”周父说，语气里其实还是有一点干劲的。
“当然，不能打我们医馆的名字，只能另起炉灶，你去挂个法人，当然就是个名字，没有工资的，所有收入归我们家。”
“你和原茜结婚之后，也不会有更多的钱，如果是合理的生活费就从我和你妈这里走现金。你自己的消防员的工作继续做，其他不用管。”
“那这……”周若檀斟酌了一下，“这合法吗？”
“比之前那些合法多了，”周父平静地说，“正经的器材，正经的美容院，只要手续和器材都是真的，就是正经生意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“只不过……那些机器，当初进货渠道不正，有一部分要想办法洗干净了再用，这个我来处理，你就别告诉任何人了。”
周若檀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周父看了他一眼，“其他的我没办法跟你说更多，我会把所有的事情该办好，给你留一个干干净净的新公司。”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，”周父说，“我一直没跟你说，就是刚才提到我们周家的主家，我这门生意只能算个分支，这次我要去联系一下那边的人，请他们出山到这儿来。”
周若檀终于忍不住了，声音里带着一点裂缝，“爸，你为什么不能直接说，请他们过来，到底是干什么？”
“干什么？我要跟陆家打好关系，”周父不动声色地说，“如果这事我能做好，以后陆家就算我们的朋友了，你在这里才能站稳脚跟。”
“我不是问这些关系，”周若檀说，“我想问问你在里面给挽音把了那么久的脉，你加了她微信……”
“周若檀，”周父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，“你现在给我闭嘴。”
周若檀只能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“我说了好几次了，”周父一字一顿，“这个家我说了算，你再问你就家里滚出去。”
车里沉默了下来。
郊区的路越来越暗，路灯间距拉开了，中间有一段是黑的。
周若檀开着车，把那个问题埋在心里，越埋越深，越埋越重。
……
陆家老宅。
陆今安送走周家父子，回到院子里，看见谢挽音坐在石凳上，手里端着陆若筠倒给她的姜枣茶，也没有喝，就那么低着头看着地面。
院子里很安静，一盏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陆今安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来，没有立刻开口。
陆若筠进屋去了，很识趣地把院子留给他们两个。
两个人在院子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今天……麻烦你了，”谢挽音率先开口，“我也没跟你提前商量，周父这事你没意见吗？”
“怎么会，”陆今安说，“只要是对你有帮助的，我都支持。”
谢挽音点了点头，把手里的茶杯放在一边，“那么……我要跟你说实话，因为每次你也都跟我说实话。”
陆今安有一点感动，他知道自己用对了方法，终于慢慢的让谢挽音愿意相信自己。
谢挽音抬起眼睛，看着院墙边上的一棵树，上面结了一些无名的小果子，“周父刚才给我把脉，说他的判断和三年前的西医结论不一样，他觉得……我还是有可能生育的，但不确定，要他们家的主家来一起看一遍，再加上你姐姐，三个人联合会诊之后才有准数。”
陆今安眼神突然亮了一下。
谢挽音转过来看他，“你知道的，三年前那个结论一直压着我，我自己其实……”她停了一下，“我其实很怕去想这件事，因为想了也没有用，就不敢想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今安说，声音很小，像怕惊扰了她。
“如果周家那边真的有……”谢挽音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，“我是说，如果最后的结论还是跟之前一样，我也接受，这几年我已经想清楚了，”她停顿了一下，“但如果不一样……”
“那就不一样，”陆今安的手悄悄地盖上了石凳边缘，就差一点点就碰到她的手，“不管是哪个结论，都有我在。”
谢挽音没有说话。
“你今晚睡得着吗？”陆今安换了话题。
谢挽音笑了一下，“本来可能睡不着，但我跟你讲完之后，感觉可以做个好梦了。”
陆今安看了她一会儿，轻声说，“好。”
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，院子里的灯把银杏叶子照得通透无比。
谢挽音把药包捡起来，站起来，“我们走吧，时间有点晚了，不要打扰姐姐。”
“嗯，”陆今安站起来，自然地走在她左侧，挡住那边的夜风，“路上说。”
……
送谢挽音回别墅的车上，两个人靠在座椅上，陆今安把车速开得很慢，他每次开车的时候都希望时间无限长，这样他可以一直和谢挽音留在车上。
“原茜那边，”谢挽音先开口，“你今天跟周父谈的那个，结果怎么样？”
“两张方子，由我姐来定，”陆今安说，“他答应了。”
“那原茜的起诉事件呢？”
“暂时不撤，”陆今安说，“让原茜以为自己安全了，这样才能把她送回B棚，按照之前跟沈邵阳定好的那个方向走。”
谢挽音安静地听着。
“不过有一件事，”陆今安说，语气换了一下，“周若檀和原茜，现在基本上是捆在一起的状态了。”
“我知道，”谢挽音说，“周父今天在里面也跟我说了，他已经放了话要让他们结婚，但是要做婚前财产公证。”
陆今安嗯了一声，没有多说什么，过了一会儿，“有件事跟你说，最近我们那边已经跟原茜接触上了，沈邵阳的人，后天就会碰头，到时候会透露给她一些B棚的东西，让她自己去挖。”
谢挽音点头，“这个我记着。”
“不过，”陆今安停顿了一下，语气里有一点点别的，“你刚才问，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周家——”
“对，”谢挽音说，“如果原茜跟周若檀结了婚，她那边出了事，会牵连到周家。”
“是会有影响，”陆今安说，“毕竟他们是法律上的一家人。”
“因为周父今天帮了我，如果他真的能对我有帮助，”谢挽音语气带了一点恳求，“我不想让帮过我的人无缘无故被牵连，我心里会过意不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