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若檀完全没想到对面竟然提前了解了这么多，只能僵硬地笑：“是，单位有一些……内部调整，我在家休息一段时间。”
“休息？”周齐讪讪地笑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全桌人都听见，“怎么消防员还有休息的？你也别怪二叔多嘴，马来西亚的消防队，全年无休的，白坦你说呢。”
周白坦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，礼貌地对周若檀笑了笑：“国内的体制可能不一样，我管辖的片区，公职人员基本没有闲暇。”
周若檀的耳根红了，他攥住了酒杯说不出话来了。
“主要是舆论的影响。”周父接过话继续端着酒，“我们家若檀以前救过不少人，但网上有些不实的报道，对他的声誉造成了影响，队里让他暂时回避而已。”
“哦。”周圣应了一声，没再追问。
他儿子周麟却开口了：“若檀，你今年二十八了吧？”
“是。”
“二十八，正是打拼的年纪。”周麟拿起自己的酒杯，却没有和周若檀碰杯的意思，“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，已经管着本家三个药厂了。你呢？在家研究什么方向？”
周若檀的喉结动了动，他听到身旁传来周白芷轻轻放下筷子的声音。
“我在……准备开一家美容院。”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底气一些，“中医美容，结合周家的传统医术。”
“美容院？”周齐挑眉，“那是女人做的生意。”
“是做高端医美。”周若檀赶紧在脑中调出前两天看的那些资料，“现在国内市场很大……”
“国内市场我很了解，良莠不齐。”周齐打断他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“本家在东南亚做的是制药和连锁医院，年流水九位数。美容院？那是街边小店做的事，谁都能做，没有底蕴。”
餐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周若檀感觉后背跟针扎一样，他感受到周母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腿，示意他忍耐。
“二伯说得对。”周若檀笑了笑，笑得有些勉强，“我还在学习阶段，以后有机会，还想跟本家多学习。”
周圣终于动了筷子。他夹了一块东坡肉，慢慢嚼了咽下去，才说：“肯学习是好事，但光学习没用，得有东西拿出来。”
他放下筷子，看着周若檀和周父：“你们想跟陆家搭上线？”
周若檀一下子坐直了身体：“是，陆家在医疗和影视投资都有布局，如果周家能和他们合作……”
“陆家我了解过。”周圣的语气有点怪，“我听说，他们家儿子现在正跟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交往？”
周若檀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紧了，他根本不想聊这个话题。
“是。”周父倒是很坦然，接过话，“那个女孩叫谢挽音，以前是若檀的妻子。”
“呵，以前，看来你们也算搭上线了，真是有趣。”周圣笑得很嘲讽。
“现在我们两家没有联系。”周父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好像对自己的大哥有一种天生的惧怕，“他们已经离婚了。”
周齐继续冷笑，甚至不忘对着自己的弟弟举了一下酒杯：“这陆家儿子的眼光，也不怎么样嘛。”
“可能只是玩玩，等到陆家有了门当户对的女主人，这个谢挽音会被赶走的。”周麟说。
周若檀感觉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，他想说不是的，谢挽音很好，是陆今安配不上她。
但他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他说不出口。
如果说出来，就会让所有人都知道，是他先弄丢了这么美好的谢挽音。
“三弟。”周圣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，“你准备让我们跟陆家怎么合作？继续走联姻的路子吗？”
“是。”周若檀精神突然跑了回来，他赶紧抢话，“白芷姐……白芷小姐，她还没有对象吧？如果能和陆家……”
“这位周若檀先生，我的事不用你操心。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周若檀转头，看到周白芷正在擦嘴，她放下餐巾，抬起眼睛，平静地看着他。
她说：“我还没到需要别人介绍对象的年纪。”
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：“而且，我对国内的豪门联姻没兴趣。”
最后她看了一圈桌上的人，嘴角扯了扯：“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。我对男女之事没什么兴趣，我来江城，是为了考察国内的中药材市场。你不觉得人生很宝贵吗？这么宝贵的人生，为什么要浪费在男人身上？”
周若檀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周母在旁边打圆场：“白芷别误会，若檀不是那个意思，他就是——”
“他是什么意思，我很清楚。”周白芷打断周母，语气依然平静，“他想用我当跳板，去搞定那位陆家的继承人，让他的前妻获得自由。对吧，周若檀先生？”
周若檀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这么直接地戳穿，脸更是涨得通红。
“我并不是对男人有歧视，但我歧视精致的利己主义者。”周白芷站起来，旗袍的下摆拂过椅子，“例如你，为了自己的私欲，连血亲的婚事都敢指手画脚。”
“抱歉，我不想和这种劣质的东西一起吃饭，大伯，父亲，我先告辞。”她转身离开餐厅。
周白坦叹了口气，也放下筷子站了起来：“抱歉，我去看看姐姐。”
周圣笑出声来，看向周齐，似乎对侄女的脾气见怪不怪：“二弟，我真羡慕你有这样的女儿，你看我只有这一个儿子，若是有你这个女儿，我也每天娇宠她，她要什么就给什么。还是女孩好啊，想得明白，想得清楚，我们周家就应该选这样的继承人！”
随着两个年轻人先后离开。
周齐倒是完全没有尴尬的意思，甚至还有点骄傲。
他的儿子非常优秀，凭实力考上了警署，现在已经管辖一整个片区了，他打算稍微运作一下，让儿子参加选举。
而女儿更是闻名当地，传统中医和西医都学得非常到位，甚至还研习了当地的传统神巫医术，在神佛两圈都有自己的名声，哪怕是马来贵族都要给她两分薄面。
他也是凭借了这一对儿女，在周家稳稳坐住了二把手的位置，谁也不能对他的女儿指手画脚。
而周圣只是淡淡扫了周若檀一眼，眼中已经坐实了，这是一个蠢蛋的结论。
一个分家毫无建树的孩子，竟然想对主家有实权继承人的婚事指手画脚。
周白芷，将来的确有可能继承他们主家。
看来这个周若檀完全没有在网上查询过他们的资料，满脑子里面装的都是情爱废料。
实在是太无用了。
看来……直接踢掉老五这个分家，直接和陆家合作才是最明智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