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母坐在客厅沙发上,呆呆地攥着手机,屏幕一直亮着。
终于,周若檀发来消息。
“办完了。”
就三个字。
周母死盯着屏幕,拇指在键盘上摩挲。
输入了不少字,都又删掉了。
她其实是想祝自己的儿子未来幸福,但一想到原茜的嘴脸,又觉得恶心。
最后踌躇半响还是回复了。
“你的行李我已经提前运到公寓了。”
“密码是你的生日,地址你也知道在哪,直接去吧。”
锁屏,把手机朝下扣在茶几上。
就那么呆坐着,一动不动。
周父也走了出来,站定在她面前,衣服有些发皱,显然一晚上没合眼。
“他们的结婚证……办了?”
周母点点头,拉住他的手。
两个人就这样靠在沙发上,谁也没说话,也没动弹,桌上的茶水早就凉透了。
好一会儿,周父才开口。
“我大哥那边……散场之后联系你了吗?”
周母攥紧丈夫的手,低头摇了摇。
周父重重地叹气,掏出手机,翻到和周圣的对话框。
凌晨前,他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大哥,今晚招待不周,改天我再请您吃饭。”
“关于陆家那边的对接时间,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商量一下?”
已读。
后头想了一会儿,他又发了一条。
“另外药材出口那块的细节,我整理了一份材料。”
“方便的话我发您看。”
已读,无回复。
从昨晚到现在,将近十二个小时了。
“他竟然都不回我消息。”周父嘴唇发颤。
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自家大哥,但这么多年没见,自己的心态变了,大哥肯定也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大哥了。
周母看着他,满心酸楚。她见过丈夫很多种样子,年轻时也曾意气风发,后来诊所开了,老是板着个臭脸。
遇到难处,顶多也就是摔杯子骂几句,从来没有今天这般脆弱无力。
她从没见过他这种样子。
“你觉得……”周母握着丈夫的手,认真地问道:“大哥是不是不打算带我们玩了?”
周父没吭声。
他又打开手机扫了眼那两条已读消息。灰色的对话框空荡荡的,让人心里直发毛。
“不会的。”他自我安慰着,“大哥说了让我们准备方子……他不可能放鸽子……”
周母盯着他,什么都没说。
过了片刻。
周父猛地站起身。
“我给二哥打个电话。”
“别。”周母死死按住他的手腕,“别主动打,上赶着不是买卖,越急越让人看不起。”
周父的手僵在半空,停顿几秒又颓然放下。
他重新跌坐回沙发里,精气神全散了,肩膀也垮塌下来。
“我是不是……”他的声音涩得要命,“做错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二十年前,分家出来单干。”
周母的手指一僵。
这话她从没听丈夫说过,分家可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决定,不用看大哥脸色,不用跟本家分账,全凭自己做主。
“如果当时没走……”周父使劲揉着太阳穴,“若檀也不会从小丢了。”
“在本家长大,受的教育不一样,见的世面更不一样,他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副德行!”
“其实我是羡慕大哥二哥的,你看他们两人的孩子多优秀啊,文成武功,而且他们的后代只会更强,而我们呢……”
周母垂下眼。
她本想说别瞎想了,却最终只能把茶水续上,轻轻地递了过去。
毕竟,她满脑子琢磨的也是同一件事。
……
下午三点。基地对面的奶茶店人不多,靠窗能直接盯住华影正门。
林可先到,窝在角落的位置。
他刚从B棚借了一个工作服,又搞了个临时的胸牌,有点儿经不起细看。
急得她都有点出汗了,又觉得手指上有个倒刺,撕了好几次都没处理干净,只能用牙齿慢慢咬。
手机备忘录里的话术,她已经盘了好几遍。
她得让原茜相信,眼前这个人也是个被欺负的苦命人,不是来挖坑骗她的。
原茜进门时捂着口罩和帽子,眼神快速扫了一圈,确认没碰到熟人,这才落座。
她一声不吭,死死盯着林可。
林可把台词在心里念了好几遍,丝毫不慌。
她着嘴笑了起来,上来就开始道喜。
“原小姐,听说你的案子快撤了?哇,好厉害。”
“你应该可以回B棚了吧!”
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,像是真心替她高兴,就像是憋了太久,终于找到同类的愉快。
原茜接话茬,只是把手机打开翻了一下自己聊天记录。
戒备地问道:“你是MOMO?你怎么知道我的案子快撤了?”
林可重重叹气,似乎有满肚子的委屈。
“我在B棚熬了两个月行政助理,什么破烂事没见过。”
“法务已经来过我们B棚了,说后续不追究了。毕竟女主的替身还是要有人嘛,你还是比较合适的,放心,会很快让你回去上班的。”
“我今天想跟你说点别的,真的是不说要憋死了!”
“就上次我跟你提的,顾导和姜悦那点破事儿,圈里早就传遍了,就是没人敢当出头鸟。”
“而且姜悦你也没怎么见过吧,她跟A棚的那个女制作人姜嫣,也有点关系,哎,反正就是用各种手段,让自己成了女主角。”
“来过两次,把我当狗使唤了两次!”
“我真的是受不了,一个女演员随身带了十双鞋,全让我一个人拿呀,她还非要隔几分钟就换一双!我把那鞋只能全部挂在身上……呜呜呜,谁受得了这个罪呀!”
“出汗了让我擦,东西全让我拿,慢个一秒钟就要问候我全家!我也是正正经经的大学生啊,怎么能这样折磨我呀!”
说这话时,林可满脑子都是甄嬛传,她把手里捏着餐巾纸甩在了桌上,开始给姜悦加戏,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。
她熬了一宿才琢磨明白!不需要把原茜哄骗入局,只要让她信了,眼前这个人同样被欺负了就行。
原茜的警惕心还没收,但听到顾导和姜悦时,眼神分明亮了。
她压住情绪,轻描淡写地开口。
“你还挺惨的呢,不过你找我哭也没用啊,这也不关我事儿啊。”
林可再次叹气,声音更碎了。
“如果只是使唤我当奴才也就罢了,毕竟是份工作嘛,咬着牙也得干。”
“后来我越干越久,感觉越来越慌,那次你不知道啊,我去茶水间里打印文件,听到他们两人在茶水间直接聊什么阴阳合同,虚假报价,听得我全身冷汗,感觉自己分分钟就要被灭口了!”
“我是真的害怕呀,在这样的地方干活真的是如履薄冰啊。”
“我觉得我们两姐妹就是苦命相连,你肯定也是知道了太多被陷害的吧。”
“我怕,我怕下一个就是我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