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翡倦怠地睁开双眼,见克里斯汀坐在沙发上面玩弹弓。
周彦在一旁查看输液瓶。
“有没有听到什么?”
周彦诧异了一下,“没什么。”
“门外有人喊我……”谢翡按着扶手打算起来,可才微微撑坐一点,痛楚顺着血液不断叫嚣,额头立刻渗出冷汗,身体也停顿在那儿。
“您可别动了,我去看看。”周彦连忙阻止,大步走向门口,拉开房门,朝外左右瞻望。
“没人,您听岔了。”
林岁暖听着周彦回复谢翡的话,看着朱红房门被关上。
口鼻被薛天祥从后死死捂住,发不出一点声音来。
眼底溢出恐惧的泪花,泪珠坠在脖子泛着银光的利刃上。
待门关上。
薛天祥拽着林岁暖,挤进了一间杂货间,“老子今天就在这里尝个鲜!”
“办了你。”
林岁暖头晕目眩摔入了一堆杂乱的水桶抹布上面。
身子砸出砰砰响。
挣扎着起来,“救……”
薛天祥的匕首立刻横了过来,直接将她的脖子扣出一条细长的血痕。
痛楚与惊骇袭心,令她半点都不敢动。
“叫,你他妈给老子叫!”
“看看是你先把人叫来,还是先死在这……”
林岁暖吓得咽口水,不敢动。
眼看着薛天祥压下来,他跪在她大腿两侧,目光好整以暇将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此时的林岁暖一身华丽的礼服,却陷在一堆脏乱之中,看着更显得破碎与泥泞。
将女神拉下神坛,欺辱身下。
满足了薛天祥一直以为的征服欲。
林岁暖死死盯着薛天祥手里的匕首,看着他丑陋的脸越来越近,嘴里说着粗鄙荤话,“把腿张开,自觉给老子摆好。”
林岁暖依言照做,身子害怕地发抖,却极力克制,落在身侧的手抓住了两旁架子最底下的消毒水。
在薛天祥满意她的乖顺压下来的那瞬,“早这样,不就好了……”
她撩起消毒水砸向了薛天祥的头,液体很快渗入薛天祥的眼睛。
林岁暖趁机抢走薛天祥的匕首对着他,“放开我,走开!”
谁知薛天祥惨叫了一声之后,猛然抱住了她,狂躁疯癫地欺压过来。
林岁暖惊恐地挥舞起匕首,匕首刺入了皮肉,鲜红的血洗礼了她眼前的视野。
“你他妈怎么敢刺我……”
疼痛没有让薛天祥后退,反倒让他变得更加激进。
她尖叫了起来,“放开我!放开我!”
感受到身体被大力桎梏,惊惧席卷了林岁暖全身,她胡乱地挥舞着匕首,扎得薛天祥嗷嗷叫。
腰身被薛天祥的手掐住的那瞬,她眼前只剩下一片鲜红,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,失控低呼,“不要过来,不要——”
谢翡推开房门时,就看到这一幕,扣住了薛天祥的肩,将人掀翻了。
摔倒地上的薛天祥被赶来的周彦和吴礼序扣押在地,被拽了出去。
嘴里还骂着污言秽语。
桎梏感消失,林岁暖慌乱地往后缩,缩在了角落,后背撞到了架子,架子上面没放好的消毒工具啪嗒摔了下来,吓得她尖叫,胡乱地挥舞着眼前的匕首。
谢翡看着林岁暖被吓坏的样子,长发黏腻在脸上肩上,浑身溅满了血,目光暗淡破碎,心猛地皱缩一团,缓缓靠近,“乖宝……”
他靠近想取走她手上的匕首。
她失控激动地挥舞,将他的手臂划破了。
“嘶……”
谢翡倒抽了一口气,忍了忍痛楚。
疼痛的身子艰难地蹲下来往前挪了半步,放软了声音,“乖宝,是哥哥……”
趁着林岁暖听到‘哥哥’两字,微微晃神。
谢翡高大的身体前倾,一把抓住了她的匕刃。
被抓住匕刃,林岁暖似被剥离了保护壳,挣扎了起来。
谢翡用力握住她手里的利刃,拉向了他的怀抱,另一只手圈住了她的腰,将人搂在了怀里,“乖,放手,没事了。”
他轻轻在她耳边安抚。
眉心渐渐蹙起。
手心痛楚弥漫,不断渗出了血迹。
见怀中人儿抬头看着他,湿漉漉的黑眸,染着溅落的血,害怕且茫然地看着他。
“乖宝?”
“听话。”
他将声音放得更柔软,“是哥哥,不是坏人……”
手上一轻。
她颤抖发麻的双手终于放开了。
谢翡松了一口气,从未这么害怕过,将匕首扔了出去。
这瞬,怀中人儿瑟瑟发抖地往他怀里钻。
谢翡有一瞬的怔忪。
他身子非常疼,是昏迷一年留下的后遗症,掌心手臂被划破了也非常的疼,但心里却是缓和的,回神将她搂在了怀里,不舍得放开她。
可这里太脏乱了。
“乖宝,我们出去……”他轻轻在她耳畔说,见她紧闭双眼,身子微微瑟缩了一下,仍然惊恐,又放软了声音,“没事了。”
衬衫领子被她抓住,胸口被她温热的脸颊紧紧贴住时。
他很满足她的依赖。
可这种依赖又让他涌出无止尽的心疼与后悔。
再晚一步,后果不堪设想。
谢翡忍着浑身的剧痛,将她抱了起来,才走出杂物间,眼前的画面便开始晃,险些摔倒,幸好吴礼序搀住了他。
“老板……”
吴礼序想说他来抱吧。
可这话又不敢说。
只能用力搀扶他。
谢翡将人抱回房间,刚要放到沙发上,林岁暖的双手抓得他领子更紧,整个人瑟缩成一团。
他舍不得放开了,抱着她坐在沙发上。
周彦赶紧给他处理掌心和手臂的伤。
吴礼序报警报120。
谢翡缠着白色绑带的手,轻轻抬起来,摸了摸林岁暖微微发颤的小脸,将她小脸黏腻的发丝捋到了身后,擦掉她脸上溅起来的血迹,温柔开口,“乖宝,看看我。”
“薛天祥已经被抓了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这里只有我。”
他极力安抚她,知道她自从出车祸之后就得了应激障碍,现在是被薛天祥刺激的病发了。
“乖宝?”
“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了。”
“听话,睁开眼睛看看我。”
林岁暖听到谢翡的声音缓缓睁开的双眼,乌黑瞳孔瑟缩了一下,静静地看着他,控制不住心尖的恐惧与害怕,泪水漫上眼眶,滚了下来,“哥哥……”
“嗯。”
谢翡抬手给她擦泪,手指抵住了她的脖子,“除了这里,还伤了哪里?”
林岁暖摇了摇头。
“让周彦给你包扎一下。”
她被谢翡搀了起来。
要分开。
林岁暖下意识抓住了谢翡的袖子,紧张地看着他。
乌黑瞳孔非常慌乱与痛苦。
谢翡想陪着她,可没有办法,想着怎么哄她。
房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男人大步走入房间,拉起暖暖的手。
几乎是身体的本能。
谢翡扣住了来人的手腕,抬眸发现是裴凛之。
警车,救护车赶到宴会厅时,裴凛之才意识到暖暖离开太久了。
大步赶来,听说是一个女孩遇险了。
他看到被扣押在地的一个男人,身边站着吴礼序和警察解释经过。
林小姐?
是暖暖……
他失去了从容淡定,大步顺着医护前往的目的地走去,赶到了房间,看到了这一幕。
暖暖坐在谢翡怀里,依依不舍地看着他。
两个人身上都是血迹。
暖暖的脖子上留着一条血痕,血迹似有凝固,留在白皙的肌肤上仍然触目惊心。
看着他们交错在一起的目光。
他是极度理智的人,但这刹那占有欲攻陷了理智。
上前拉起了暖暖的手,几乎要将暖暖从谢翡身上拽起来。
手腕被谢翡扣住了,传来了猛烈的力道。
但在发现是他之后。
谢翡松手了,低声和他说,“脖子划伤了,差点被欺负了,送去医院做一下全身检查,需要看一下心理医生。”
简明扼要。
他心底微诧,点了点头,弯腰抱起了暖暖,“别怕,我带你去医院。”
林岁暖见到突如其来的裴凛之,猛然回过神来,意识到自己是裴凛之的女朋友,被裴凛之横抱起来。
她的手抓着的谢翡的白衬衫从指尖划开了。
这瞬,她回头看向了谢翡。
看着她紧张慌乱的黑眸,谢翡压抑住抱她的冲动,仍低声哄了哄她,“先去医院检查,我会去看你。”
这瞬,裴凛之大步抱着林岁暖离开了,没有再给他们交流的机会。
他们离开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那瞬。
听着周彦的低呼,“老板……老板……”
谢翡支撑不住地倒在沙发上,非常虚弱,“叫李大志过来,我要立遗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