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鸿大惊失色,尖叫起来,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”
“我儿子怎么可能得白血病!”
医生脸色微冷,将报告单递过去,“沈小姐,你自己看看吧,这是你儿子的血样报告单。”
沈惊鸿接过报告单的手止不住的发抖。
她看不懂,只翻到最后看结果,写着: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,重危型。
居然和林屿安得了一样的病。
“沈小姐,你要有点心理准备。”
“重危型,化疗是没有效果的,需要准备骨髓干细胞移植……”
“不!”沈惊鸿推开了说话的医生大步走出了病房,拿出手机打给曼哈顿医生,“我是沈惊鸿,我儿子的脐带血……”
“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处理掉了,沈小姐。”对面的医生态度很温和!
“混账!谁让你这么快处理掉的!”沈惊鸿如被人泼了一盆冷水,“给我拿回来,拿回来!”
对面医生感到莫名其妙,“对不起!沈小姐已经处理干净了一点都不剩!”
“啪”挂了电话。
手机里嘟嘟声刺激的沈惊鸿心急如焚。
怎么会这样!
她的儿子怎么可能得白血病!
她冲入病房,抓住医生的手,“求求你救救我儿子。”
“先让家人过来做骨髓匹配吧?孩子有手足吗?同父同母的孩子匹配度是最高的。”
沈惊鸿摇了摇头。
“我先给你采样,你让孩子父亲,祖父母过来配合。”医生简明扼要的说,“如果配不上,我再骨髓库登记找其他供给者。”
“好……”沈惊鸿看着昏迷不醒的儿子,连忙给傅时浔打电话。
可电话没能接通,立刻打给了傅崇山。
“傅伯伯,求求您救救宇舟……”
她将事情前因后果告诉傅崇山,傅崇山表示立刻和傅时浔去医院。
沈惊鸿才稍稍放心下来。
从休息间折返回病房,无意识看到了一间病房内的林岁暖。
她脚步怔在病房门口,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林屿安,同样浑身雪白,手里扎着滞留针,做着输液治疗。
这一刻,沈惊鸿的心情非常复杂。
她想害林屿安,却害了自己的儿子。
“妈,不用太担心,陆医生说了是低危。”
“输液化疗就可以治愈。”
林岁暖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,在安慰林靖如。
“低危?”沈惊鸿震惊地走入病房,“你的儿子怎么可能是低危?”
“我昨天明明听到那个医生说你儿子是高危!”
“还说需要骨髓移植的!”
林岁暖看着突然冲入病房的沈惊鸿,怕惊扰到林屿安,忙捉住她的手腕,将人拽出了病房,关上了房门,甩开她的手,“你发什么疯?”
“你儿子为什么是低危?医生为什么说那样的话?”沈惊鸿反倒紧张地捉住她的手,“你不说清楚,我跟你没完!”
“陆医生只是举例子,高危型需要做些什么而已。”
“但我儿子不需要。”林岁暖用力拂掉沈惊鸿的手。
想起谢施语前天不知道为什么浑身缠着绑带在病房里。
沈惊鸿应该是来医院照顾谢施语。
“什么?是举例子说?”沈惊鸿满目颓废,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,无法置信的看着林岁暖,“不,是你故意骗我。”
“你骗我你儿子是高危白血病,我才会丢弃了脐带血……”
“你骗我害我儿子……”沈惊鸿猛地朝着林岁暖扑过来。
林岁暖抓捉了沈惊鸿的手腕,将人推开了。
沈惊鸿被推倒在垃圾桶上,撞翻了垃圾桶,摔在地上,很狼狈。
“砰”的一声,引来走廊上的医护人员和家属们侧目。
傅崇山和傅时浔匆匆赶来时,就见到了这一幕。
“傅伯伯,时浔哥,是她害了我儿子!”沈惊鸿见到他们控诉着林岁暖。
傅崇山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林岁暖,神色温和问,“暖暖,你们这是怎么了?”
林岁暖对他们的态度很温和,“她犯浑。”
只三个字。
“不,不是的。”沈惊鸿抓着傅时浔的裤管,哭诉起来,“时浔哥,都是她害得我们的儿子没有脐带血干细胞用的。”
不料傅时浔直接抬脚朝林岁暖走去,沈惊鸿因此扑倒在地。
“暖暖,羽宝今天输液治疗能适应吗?”傅时浔昨天就知道了林屿安的病情。
“恶心想吐,但没发烧,算正常可接受的范围。”提起自己的儿子,林岁暖脸色并不好,但两年前她就是这么熬过来的,已经不会被任何坏消息打倒了。
“我去看看羽宝。”
“嗯。”
林岁暖转身走入病房,推开门,还叮嘱道,“接近羽宝得先消毒。”
“好。”傅时浔淡淡道。
“时浔哥——”对于傅时浔根本不把她当回事,沈惊鸿错愕爬起来,上前拉住了傅时浔的手惊呼,“你不是来看宇舟的吗?”
“我们的宇舟非常需要你!”
“他……”大颗泪珠从沈惊鸿的双眸滚落,“他得的是急性淋巴白血病重危型!”
林岁暖听到这个消息震惊了一下,但也仅仅是眸光微怔,而后对傅时浔说,“你先把事情解决吧,她在外面吵闹,影响不好。”
将病房门关上了,将傅时浔关在了门外。
被林岁暖冷落,傅时浔看向沈惊鸿的目光寒霜骤起。
“阿浔,宇舟要紧。”傅崇山开口,“我们先去做配型。”
“爸,我说过多少次了,宇舟不是我的孩子。”傅时浔蹙了蹙眉,“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沈惊鸿,傅宇舟不是我的儿子。”
“就算抽血配型也不会成功的。”
“你骗我,亲子鉴定报告不是这么说的。”沈惊鸿哭得很凄惨。
“是啊……”傅崇山是认定了傅宇舟是自己的孙子。
“爸,亲子鉴定报告一定被谢施语做了手脚。”
“傅宇舟是不是我的孩子,我怎么会不清楚?”傅时浔看傅崇山根本不相信,有些无奈,“那您去做配型吧,不匹配您也死心了。”
傅崇山却非要傅时浔一起去,“你要我相信,那你也去配型,顺便再做个亲子鉴定!”
“如果鉴定结果不是,那我就信了。”
傅时浔为了让傅崇山死心答应了。
三人来到化验室。
医生很快抽了血。
沈惊鸿自己也抽了血,让医生去谢施语的病房给昏迷的谢施语抽血,还有陪护她的沈正元。
“低辨,三天可以出报告。”医生说。
沈惊鸿点了点头。
傅时浔看着病床上的傅宇舟,小小的一个,总归是不忍心,说了一句,“孩子是薛天祥的。”
“怎么可能,你不要骗我,我不会相信的。”
她的宇舟长得这么好看,怎么可能是薛天祥那个流氓混混的孩子!
而且时浔哥现在虽然对她不好。
可做试管的那会儿对她是非常好的。
他一定是因为林岁暖离婚回来又给他生了儿子,所以不待见她和她的儿子了。
“傅伯伯,你能请几个护工照顾宇舟吗?”
“我妈不知道为什么也住院了。”
“我照顾不过来。”沈惊鸿转头对傅崇山道。
“放心,我不会让我的孙子受委屈的。”傅崇山立刻调了私人护工过来照顾傅宇舟。
傅时浔看了他们一眼,无语凝噎,离开了。
沈惊鸿跟了出去,见傅时浔心急火燎地来到林屿安的病房,很细致地脱掉了西装外套,给双手消毒,还用消毒喷雾净了净身才走入病房。
房门开合时,露出来的缝隙。
林屿安醒着,见到傅时浔便投入了他的怀抱。
这是沈惊鸿第二次看到傅时浔抱林屿安。
可他一次都没抱过他们的宇舟。
沈惊鸿的心好痛,痛得撕心裂肺。
这一切都是因为林岁暖!
如果当年林岁暖没有回来勾引时浔哥。
和时浔哥联姻的人就是她。
她早就是名正言顺的傅太太了!
林岁暖的儿子怎么会是低危型白血病,而她的儿子居然是重危!
害得她把脐带血处理掉!
林岁暖该死!
沈惊鸿回到母亲的病房,埋在病床旁痛哭,“妈,你醒一醒啊。”
“帮帮我……”
可谢施语被鳄鱼咬伤之后,一直在昏迷的状态。
无法给与她任何回应。
“爸,是林岁暖害我,她害我。”
“为什么她的儿子是低危,而我的儿子是重危?”
“我不会放过她,也不会放过她的儿子!”
手心手背都是肉。
更何况,现在沈家的状态非常糟糕。
沈氏在五年前就因为医疗中心使用假药的事被查封了,为了赔付那些钱,直接要了沈氏半条命,后来还是卖了许多房产资产才保住的。
如今已经日落西山,被其他药企瓜分了市场。
幸好当时和林靖如签署了二十年的专利使用权。
才保住了政府的低价社保药物的合约。
本身不赚钱的项目,仅仅支撑着沈氏制药的运转,可谓元气大伤。
而林岁暖,被他遗弃的这个女儿。
居然在五年前,一举震惊世界,突破了低纳米芯片,被誉为芯片界女神。
不仅名气还是财富都水涨船高。
他专门调查过林岁暖。
名下拥有知行科研所的股份。
身价已经非常可观。
出了剽窃抄袭的事情,以为会从神坛跌下来,想不到得到了谢氏的极力维护。
事情虽然还没调查清楚,但绯闻一夕之间就平息了。
如今的男朋友还是裴凛之。
裴家无论在海城还是在京市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。
他的暖暖前途不可限量!
林靖如如今做其他药企的名誉顾问,受人尊重,社会地位节节攀升。
到哪都有人尊敬她一声林女士。
反观谢施语,高高在上的谢氏执行官,谢家大小姐,一夕之间沦落为阶下囚,不知道在外面做了什么,竟伤成这样,昏迷不醒躺在这里,还要他来照顾,成了累赘。
而沈惊鸿……
明明和暖暖长得差不多,学历也是清北的,连生个孩子都生不明白。
沈正元从朋友间听说了昨晚谢氏芯片女神慈善基金会的事。
谢氏为了暖暖砸了2个亿。
沈正元非常后悔,也非常痛恨傅崇山。
如果不是傅崇山挑拨,他现在仍然左拥右抱,拥有受人敬仰的妻子,芯片女神的女儿,可谓风光无限……
他绝不允许沈惊鸿伤害暖暖或者她的儿子。
说不定最后他还得靠暖暖养老呢。
如果能获得她们母女原谅,他很可能是裴凛之的岳父呢。
沈正元低声说,“惊鸿,你不要糊涂,林屿安和我们的宇舟可是同父异母的兄弟。”
“如果我们的骨髓匹配都失败了,林屿安或许就是宇舟的唯一希望了。”
“你应该希望林屿安把病治好才对。”
沈惊鸿茅塞顿开,就算多想让林岁暖的儿子去死,当下都不可以,双眸充血,咋一看像地狱而来的幽灵,“是!她的儿子得好好活着!”
但是林岁暖非死不可,才能泄了沈惊鸿心头恨。
而这时,沈惊鸿接到了一通电话,谢老夫人回国了。
谢老夫人回国接风宴,在裴家庄园。
阔别五天。
林岁暖再次见到了谢翡。
就如阔别五年,再次相见那般。
他好好的,只是没有兑现承诺来看她而已。
为羽宝担忧的这几天,林岁暖以为自己把这件事忘了,可午夜梦回抱着羽宝,担惊受怕的时候,是想起过的。
本该有一个男人陪着他们。
可他没出现。
搁在桌面的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握住的时候,林岁暖咽下了喉间所有酸涩与委屈。
“我们去敬老夫人一杯。”
裴凛之温润的声音落在她耳边。
她微微抬头,便闻到了他气息里带着的浅浅墨香,对上他黑眸里的一点儿期盼。
她羽睫轻颤了颤,“好。”
林岁暖端起酒杯,被裴凛之牵着手绕过圆桌走到了谢老夫人面前。
她没忘记谢老夫人那通电话里面的警告。
离谢翡远一点。
谢翡和玛雅才是一对。
但看来,谢老夫人改变主意了。
或许是谢翡改变主意了……
在她这儿吃尽闭门羹,可不就改变主意了……
靠近的视野里。
谢翡坐在谢老夫人身边,姿态闲适,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上位者气息如影随形,和身边的庄明慧说了两句,庄明慧便是一副心花怒放的崇拜样子,哪怕庄明慧在事业上是绝对的女强人,在危机公关方面更是无可比拟的存在。
也招架不住谢翡的温柔软语。
没有哪个女人能招架得住。
不知道谢翡说了什么。
庄明慧的手挽住了他搁在桌面的手延伸出去的手臂,隔着薄软的一层衬衫料子。
这瞬,林岁暖心被狠狠扎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