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岁暖熄屏手机,看着裴凛之握着她的手。
手关节泛红,两小时都没褪。
是用了十足的力道的。
脑海浮现谢翡苍白的脸,唇角鲜红的血液,映得他分外虚弱。
裴凛之察觉到林岁暖目光里的忧郁,“刚才我冲动了,不应该动手。”
“我给他打个电话,问问伤情。”
林岁暖拉住裴凛之,阻止他,“你是帮我。”
“他不仅报警恶人先告状,还找来媒体记者。”
“实在太过分了,你不要给他道歉,也不用关心他。”
“是他的错。”
她想,他有顶级医疗团队。
无论遇到什么问题,都能解决的。
裴凛之见林岁暖维护他不待见谢翡,心里是软和的。
微微侧身,抬起了手,捧住她的脸。
今天他是精心打扮过的。
发现那天,在病房,他穿白衬衫的时候,她目光在他身上凝固了一瞬。
她喜欢。
所以,他今天特别穿了白衬衫,黑西裤,颇为朝气地穿了运动学,见林岁暖被他捧着脸,乌黑眼睫轻颤着,微微后缩想要逃离的样子。
他大半身子往前倾,手微微用了力气,却又十分克制,手背青筋映着手关节的一抹绯色,处处透着男人成熟韵味。
“暖暖,我们可以只领证,不结婚。”
“依旧保持着现在的关系。”
“直到你准备好接受我……”他目光落在她的唇上,淡然的黑眸泛起了几分波澜,“或者,等到羽宝的病治好,你有时间和精力了再考虑我们的关系。”
林岁暖垂眸,浓密颀长的眼睫遮去了她所有的情绪。
她犹豫,彷徨,都落在他眼里。
“本来还不是这么急。”
“只是经过阿翡这么一闹,我更需要稳定的婚姻挽回形象。”
裴凛之捧了捧她的脸,手从她的脸滑到了她手上,拉起她的手,将钻戒套入了她的无名指。
冰凉的触觉顺着肌肤袭来。
林岁暖按住了钻戒,想摘掉,却被裴凛之按住了手。
裴凛之声音温润,“戴着好看,先戴着?”
“算你帮我的忙,就像我曾经帮你那样?”
“只是领个证,甚至你不想,也可以不告诉任何人。
“我们之间什么都不会改变。”
林岁暖想起裴凛之为了帮他和傅时浔离婚冒的风险,还有小时候把她找回来。
只是一个忙而已。
没有人会知道。
可看着无名指的钻戒……不禁想起那枚被丢掉的银白素戒……还有谢翡留在她耳边的警告……
他向来言出必行。
万一让他知道他们领证了,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。
林岁暖默然了,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复裴凛之。
车子这时抵达医院。
“你晚上考虑一下,明天给我答复?”裴凛之松开了林岁暖的手。
“嗯。”林岁暖给了回应。
“我送你上楼。”
“不用了,我自己上去。”
“很晚了,你回去吧。”
“我先看着你上楼。”裴凛之亲手为她开了车门,迎着她下车。
林岁暖只好先回去了。
昏暗的视野里,林岁暖纤瘦的背影渐渐在裴凛之眼中渺小远去。
9岁和如今29岁,她似乎没有任何改变。
仍然让他心动。
17岁的青少年,第一次夜遗,竟是因为一个9岁的小女孩。
他觉得自己很可能是一个变态。
看了心理医生,却一切正常。
但每回见到她总是不对劲,想牵她的手,贪恋她身上的气息,想抚摸她柔软的肌肤……
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,不能这样下去。
他不再陪同阿翡去中医院,不再见她。
甚至离开了海城。
开始交女朋友。
在父母的安排下,和庄明心结婚。
调任海城那年,他再次见到了暖暖。
那时候,她是傅时浔的夫人。
是8年前的事了。
新婚不久……
看着她无名指的粉钻。
那晚和庄明心在一起,他对着庄明心鬼斧神差地喊了:暖暖。
从17岁到30岁,维持了13年的体面,瞬间破碎。
看着庄明心的脸,脑海闪过好几张相似的面孔。
他突然意识到,交往的每任女朋友都有暖暖的影子。
内心深处渴望的,想要的,从来就是她。
心高气傲的庄明心要和他离婚!
他没有挽留,和她离了。
他没有介入暖暖的婚姻,时常在自媒体上看到她作为傅时浔的夫人,傅氏慈善基金会的主席,明媚漂亮,意气风发。
可有一天,他看到了她的离婚协议书。
而后听到了傅时浔和妻妹之间的绯闻。
她要离开他!
时光似倒流了,他被岁月抹去的棱角和激情顺着血液重新澎湃。
他想等着她离婚后,追求她。
办好了离婚证,却因为离婚协议被傅崇山拿捏住了把柄。
她为了相宇,也是为了他妥协去了曼哈顿。
虽然她不知道帮助她离婚的人是他。
可那一瞬间,他们的命运似乎链接在了一起。
她护着他。
让他开心了许久。
他想等公示期结束,正式追求她。
他们再也不是9岁和17岁了。
却等到了谢翡的电话。
她是阿翡的老婆了……
一年后,她和阿翡离婚回国,身边却有了傅时浔,还有了傅时浔的孩子。
裴凛之以为他们始终没有缘分。
那天,却接到了乔相宇的电话。
相亲。
那晚,他在衣帽间里站了很久。
他要抓住她。
无论付出什么。
裴凛之上了红旗国礼,眸色比夜色还黑,吩咐小李,“把消息递出去吧。”
小李脸色发僵,“裴厅,您可在关键的考察期呀。”
“如果让外界知道……恐怕不止不能升职这么简单了……我不能让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。”
裴凛之莞尔,“等你有喜欢的女孩就知道了。”
“获爱这条路,无论押上什么都是不够的。”
“照做吧。”
小李深深叹了一口气,只能联系记者,将消息放出去。
林岁暖摘掉了钻戒,放到了皮包内,消毒了双手,又套上了消毒衣,才走入病房。
映入眼帘的是。
高大挺拔的男人,抱着羽宝,戴着钻表的大手轻轻扣着羽宝的后颈,将他的脑袋托在肩头,贴在他的颈窝,是极贴心的一种安抚姿势。
听到声音,男人转过身,“嘘,刚睡着。”
林岁暖脚步放轻了,关了门,将皮包放在一旁的沙发上,上前了两步,看着傅时浔怀中的羽宝,“这么晚怎么在这?”
“我妈呢?”
“我让阿姨回去了。”傅时浔看着林岁暖低声说,“想他了,便过来看看。”
“睡着了,就放下来吧。”林岁暖温声细语,伸手去接。
傅时浔却绕过她,将羽宝轻轻放到了病床。
羽宝刚躺到病床上,嘴里还有嘟囔喊着:“爸爸。”
傅时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肩膀,便见他又睡过去了,拉了小被子给他盖上。
林岁暖站在他身边,“时浔哥,好会哄孩子。”
“以后一定是一个好爸爸。”
傅时浔将羽宝盖好,收回手,直起腰,看着林岁暖。
居高临下。
傅时浔知道今晚的新闻,裴凛之和谢翡为了一个女人打起来了,这个女人就是她。
听林靖如说,今晚暖暖和裴凛之去裴家庄园吃饭。
这几天,两人走得很近。
从司彬口中得知,暖暖是为了给羽宝找爸爸,才去相亲的。
要求简单:合眼缘,离异有娃,不要孩子。
傅时浔抓住了林岁暖的手,这些年他一直紧守着自己的身份。
前夫,哥哥。
怕她讨厌他。
什么都不求,一心一意陪着他们。
可今晚,他不想守了。
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,她最开始是他的老婆。
他们凭什么和他争。
他们没资格。
“暖暖,我只想做羽宝的爸爸。”
“羽宝不止依赖我,更需要我。”
“他只认我。”
“裴凛之,甚至谢翡,都无法打动他的。”
“我可以不要孩子,一辈子只对你和羽宝好。”
“我的一切都是羽宝的。”
“暖暖,我们复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