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女士摔下去的时候,被大树托了一下,才砸在引擎盖上,不幸中的大幸,五脏六腑没有损伤,但心脏跳停过,结合她六年前的病况,得马上做心脏搭桥手术。”
“当年的主刀医生是顾引教授,最好还是由他来做。”急诊医生急迫说道,“我刚才给私立医院打了电话,想直接将人请过来,可他今天手里的病人有紧急情况被请走了,目前联系不上。”
“你们当时有没有私人号码?”
“有的。”林岁暖小脸血色全无,神经紧绷,从皮包内拿手机的手不住的颤抖,好不容易解锁了,在一长串的手机号码里面却怎么都找不到人,越划越着急。
这时,一只大手按住了她的手。
“暖暖,我帮你。”
“嗯。”
林岁暖松开手,双手用力搅合在小腹前,痛楚可以让她保持理智。
一旁的霍合已经六神无主。
师兄不在海城,在外地出差。
能保持冷静的只有她了。
可心口还是崩裂开的发疼,忧虑几乎要吞噬她。
她将指甲掐入掌心。
裴凛之很快翻出号码,拨打过去,“通了。”
林岁暖连忙接过手机,“喂,顾教授,我是林岁暖,我妈妈出事了,能不能请你马上来海城第一人民医院,给我妈妈做心脏搭桥手术。”
顾引吃了一惊,而后很抱歉,“林小姐,我现在走不开,我给你介绍另一个人,行吗?”
林岁暖的心一下子发凉,“您那边的病人也很严重吗?”
她还是希望顾引来做手术。
“嗯……”
顾引的声音非常沉重。
林岁暖知道自己不该强人所难,“那您把手机号码发给我,谢谢您了。”
“好……”顾引即将挂掉电话的时候,耳畔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。
“别耽搁了,老板不行了……”
是吴礼序的声音。
林岁暖猛地握紧了手机,几乎脱口而出,“他怎么了……”
可手机只剩下“嘟嘟”声。
林岁暖紧张得不得了,几乎立刻给谢翡打去了电话,电话被接了。
“乖宝……”很沉稳的声音。
根本没事!
林岁暖气的挂了电话,看到顾引发来的联系号码,心一下子被棉花絮堵得喘不过气来。
“暖暖,我认识不少顶级心胸外科医生。”裴凛之看着林岁暖呆滞的神色,提议道,“是军区医院的,我让他们过来看看。”
军区医院的医生都是一等一的。
林岁暖点了点头,“谢谢你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裴凛之这句话是有深意的。
他作为女婿,应该关心岳母的身体,可不敢说破。
不到半小时,裴凛之请的医生就到了,来了两位都是顶尖的心胸外科专家,看了林靖如的病情之后,觉得可以接手做手术,而且把握很大。
林岁暖松了一口气,送母亲进入手术室。
天亮,手术才完成。
母亲被推出手术室时,仍然处于昏迷状态。
林岁暖非常紧张,“医生,我妈妈什么时候会醒?”
“等麻醉药退了,就会醒了。”医生非常倦怠,“手术很成功,但林女士的年纪大了,心肌功能衰退得比较严重,要护理休养的日子恐怕会久一些,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“好,谢谢你。”林岁暖松了一口气,后怕的情绪汹涌而来,眼眶忍不住泛红。
一旁的裴凛之给她递了一张方巾。
林岁暖接过,擦泪。
听着医生和裴凛之叙旧,听出来裴凛之是卖了面子才请到的人。
人家还开玩笑的,“这份人情,你得找个时间好好还我。”
裴凛之笑着答应了。
待医生走后,林岁暖充满感激,“谢谢你,裴厅。”
“嘴上说说,可不行。”裴凛之声音带了一夜没睡的沙哑,有神的目光盯着林岁暖,“你得来点实际的。”
这话,谢翡曾经说过。
林岁暖莫名地想到谢翡当时要的是……吻。
那时候她和谢翡的关系很好,他可以要,可裴凛之……
她有些紧张地看着裴凛之。
裴凛之笑了笑,“请我去医院的食堂吃个早餐吧。”
林岁暖紧绷的神经微缓,她小人之心了,神色柔和,“好。”
两人一起回了母亲的病房,母亲脸色不好,但气息还算平稳,已经摘了氧气罩。
“爸,我和裴厅去一趟食堂,给您带两个肉包子和一碗鸡丝粥,行吗?”林岁暖渐渐地不再喊霍合霍爸爸了,只喊爸爸,认定了他。
“可以的,你放心去。”
“你妈的饮食,我等会问问护士,在做决定。”霍合没有回头,坐在床边,紧紧拉着林靖如的手。
林岁暖拿着皮包退出来。
和裴凛之并肩而行。
裴凛之说,“这事警方那边已经调了监控回去,应该会很快查清楚的。”
“嗯,我也不相信我妈会无缘无故从窗户摔出来,等醒了就知道真相了。”
羽宝因为情况特殊暂由护士轮流照顾,林岁暖打算晚点过去。
林岁暖和裴凛之去了医院的餐厅时。
谢翡不顾医嘱赶到医院,正好和两名军区的医生擦肩而过。
“这不是谢总?”
“怎么在这?”
医生时常来裴家,给裴老爷子看病,双方是认识的。
“裴厅的岳母昨晚遇险了,心脏病发,请我们过来给她做手术。”
岳母?
谢翡目光微暗,不过协议结婚三个月,不过是暖暖帮他的一个忙而已,他倒上纲上线了。
“顺利吗?”
“挺顺利的,只是年纪大了,愈后休养要小心些。”医生说道,“裴厅对这个老婆可真好啊。”
“瞧人家眼眶红了,就立刻给递手帕了。”
“从前那位可没有这样的待遇。”
另一位医生见谢翡脸色不好,打断道,“你夸张了呀。”
“我是过来人,我懂得很,很珍惜的。”医生笑了笑,“两人看着挺般配的,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喝到他们的喜酒呢。”
看谢翡脸色越发阴沉,觉察到不对劲,便和他告辞了。
找到暖暖时。
她和裴凛之坐在医院食堂角落,两人面对面围着一张正方形小餐桌。
暖暖乖巧双腿并拢按在桌下,裴凛之则双腿随意跨着,搁在了方形桌角两边。
谢翡的视角看过去,好似裴凛之将暖暖夹在了中间,那样充满占有欲的举动,让他眉心猛地皱起。
林岁暖手里真的拿着一条方巾……
谢翡大步走过去,捉住了林岁暖的手腕,将她从椅子拉了起来,脱离了和裴凛之的近距离接触。
林岁暖突然被拉起,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,抬头看到谢翡,生气地甩开他的手,“做什么?”
谢翡见林岁暖要坐回去,直接坐在了林岁暖的位置上,开口问,“林女士怎么样?”
“和你无关。”林岁暖见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,“你起来,别打扰我。”
可谢翡纹丝未动。
“你别说话不算话,你答应了不打扰我的。”
“林岁暖,是你先给我打的电话。”谢翡看她排斥自己,刚才和裴凛之有说有笑,有点生气的抬高了音量。
林岁暖一时语塞,“我打错了。”
“那你教教我,是怎么把号码拉出黑名单再打错的。”谢翡不依不饶。
林岁暖脸色顿时变得窘迫而难堪,转头看向裴凛之,“我们走吧。
裴凛之起身。
见他们要走,谢翡拉住了林岁暖的手,“乖宝,我不知道你找了顾引,知道的话,我一定让顾引来给林女士做手术。”
“不要生气。”
林岁暖看着谢翡白皙英俊的脸,“谢总,你多心了,我没有生气。”
“顾医生是你的私人医生,是我不该贸然给他打电话,打扰你们。”
“昨晚确实打错了电话,还惊动你来这一趟。”
“但以后绝对不会了。”
她用力将手抽了出来,“也请谢总有点自知之明,我毕竟是你舅妈,不要总是动手动脚的。”
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你是我的谁?”谢翡真的动怒了,胸前气息汹涌。
“舅妈!”
林岁暖激动道,而后拉住裴凛之的胳膊,大步朝食堂外面走。
裴凛之有点忍俊不禁的回头,看了怒气腾腾又无可奈何的谢翡一眼,虽然知道暖暖话里并不是承认他这位丈夫的意思,但还是难免得意了一下。
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用做。
只需要出现在暖暖身边就可以。
阿翡的脾气几乎一直将暖暖往外推,推到了他怀里。
走出餐厅,林岁暖有些尴尬地放开裴凛之的胳膊,“裴厅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裴凛之没有给她否认两人关系的机会,“我送你回病房,羽宝应该醒了吧?”
“我见他一面,就走了。”
“好。”林岁暖拒绝不了。
他们先把早餐带去给霍合,见母亲还没醒,回到了三楼儿科。
陆奇脸色难看的从林屿安的病房出来。
林岁暖连忙上前,“怎么了?”
“昨晚的血样出来了。”陆奇回,“不太好。”
自从羽宝失踪回来感染之后,陆奇每天都会给羽宝查血。
“得准备骨髓干细胞移植。”陆奇说。
“可是我母亲……”林岁暖昨晚心口裂开的痛楚席卷而来,“我母亲没办法给羽宝做骨髓干细胞移植了。”
而这时候,化验室的护士走过来,“陆医生,林小姐,三天前的化验结果出来了。”
“匹配吗?”林岁暖着急问。
沈正元比她们晚了一天做匹配。
沈正元是唯一的希望了。
“有……有的……”护士气喘吁吁说道。
林岁暖紧张地接过护士手里的化验报告,看到了谢翡的名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