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翡孑然而立的挺拔身影,在夜色里,显得十分寂寥。
他皱了皱眉,看向林岁暖拉着裴凛之胳膊的手。
这瞬,林岁暖尤觉得谢翡目光灼人,下意识松开,又被裴凛之握住。
“能走吗,背调组的组长还等着问话?”裴凛之温声细语。
原本打算放弃。
可见到暖暖急于从谢翡身边离开的样子,他割舍不下。
“嗯。”
林岁暖低声回应裴凛之,看向谢翡。
昏暗的视野里,她看不清楚他的神色,“说话要算数,以后不要来找我了。
谢翡看着林岁暖认真冷淡的脸,身形微微一晃,胸口气血翻腾上涌,顶到了呼吸道,有一丝窒息感袭来。
她骗他签了,放弃林屿安的抚养权协议书。
为了这件事才回来他身边乖巧了两天。
得到就走。
不肯回头,好好和他过。
小骗子。
可也因为这份放弃抚养权协议书,他没办法跟她强硬,担心她拿出来,和他彻底翻脸。
谢翡看向裴凛之,“认真的?要和我作对?”
听到这句话,林岁暖不禁皱眉。
他又威胁人了!
裴凛之松开了林岁暖的手,抬手搂住了她的胳膊,态度温和,和谢翡的敌意,形成天壤之别,“阿翡,我没有想过和你作对。”
“可你们已经是过去式了。”
“暖暖和我领证了,现在是我的妻子。”
“我不允许任何人纠缠她,为难她,伤害她。”
“纠缠,为难,伤害……”谢翡的声音冷得彻底!
他什么时候这样对她?
谢翡盯着林岁暖,见她不看他,也不理他,冷冷轻斥了她一句,“没良心。”
她生气了,怒红的小脸,红艳艳地瞪了他一眼。
他想上前抓她入怀,带她走!
可气息翻涌得太厉害,稍微一动,恐怕会吐血晕倒。
谢翡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,强撑着……看着他的乖宝被裴凛之搂着肩安慰,并排走入了裴家庄园大门,门口的灯映着她看向裴凛之时温柔的目光。
他的心好痛。
明明爱的是他,为什么不回头看看他……
林岁暖跨入裴家大门,听到身后的引擎声,回头只能看见黑色宾利的车尾灯,收回了目光,不自在地退后了一步,从裴凛之怀中出来。
想起那枚被谢翡扔掉的戒指,连忙拿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,跨出门槛,来到停车的地方,仔细地寻找。
裴凛之诧异地跟过去。
不一会儿,见林岁暖一脸惊喜,从装饰的绿植里拿出了闪光的钻戒,递给裴凛之,“还给你。”
裴凛之目光停留在她神采飞扬的小脸上,他几乎没见过她笑得这样璀璨,在他面前她情绪一直很平淡,深深看了她两秒,想让她留着,可她已经拉起了他的手,将钻戒放入他掌心,立刻收了手。
裴凛之卷着钻戒的手微微用力,跟着她的步伐朝裴家庄园走。
“裴厅,谢谢你刚才在谢翡面前维护我。”
“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?”想起谢翡说,让裴凛之从她和仕途之间做选择。
“小事,我会解决。”
裴凛之不想让林岁暖知道,是因为和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成为了把柄,怕增加她的心理负担,更担心因为这件事她和谢翡又纠缠到一块。
“那就好,我们走吧。”
林岁暖率先朝裴家前厅走去,心想裴鹤之可是二把手的地位,谢翡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商业精英,怎么可能撼动得了裴家的地位。
有裴家大哥和二哥在,裴凛之的仕途应该不会有问题。
“今天摸底调查结束,事情应该能解决了吧?”林岁暖见裴凛之没有跟上来,回头问他。
穿堂风,轻轻吹起了林岁暖凌乱的发丝,带着她的香气,拂过裴凛之的鼻息。
她身上银白色旗袍的腰线褶皱明显,精致的眼妆有几分褪色,脸蛋的粉底液稀稀疏疏,嘴角的破红为她白皙憔悴的小脸,平添了一抹破碎美感。
她失踪了一小时,和谢翡在车内。
谢翡揉了她的腰,亲了她的小嘴。
一定这么做了。
因为他也想的……
裴凛之心尖躁动,视线划到了她的眼睛,“不想再见我?”
“我这么讨人厌吗?”
他突如其来直白的问话,让林岁暖怔了怔。
印象中的裴凛之说话的语气不会有攻击性。
“只是有点忙。”林岁暖回身朝前走,并不觉得裴凛之讨厌,只是他们没有必要再有交集了,可这话不好直说,只能道,“工作还有我儿子……”
裴凛之的视线落在她的后腰,顺着曲线滑到了她的臀,圆润饱满有型。
庄雅心也生过孩子。
她身材比暖暖高挑修长,骨架也略大,生完孩子之后,腰臀这一块的曲线就变得不太美观了。
他原先不在意这些,可见到暖暖,就忍不住做比较。
暖暖哪儿都好。
他的视线落到了她露出来的一节白皙小腿,两腿交换走动间,右边的小腿,一个牙印像根刺一样扎进了裴凛之眼中,是不久前咬上去的。
是阿翡……
垂在身侧的手,用力地收成拳头,手背青筋凸起,展显男人的力道与克制。
钻戒的边缘猛地陷入掌心,细微的痛楚袭来,让他保持着理智,气息微缓下来,走上去,“孩子怎么样了?”
“还在输液化疗,以防万一,骨髓干细胞准备好了,疗程长远,但一定能治好。”林岁暖笃定道,当年那么难,羽宝几度被下了病危通知书,也熬过来了。
羽宝非常的坚强,这次一定没问题。
裴凛之看了林岁暖一眼。
他作为继父,现在有身份可以去看看孩子了。
可他知道,在暖暖心里,只是帮了他一个忙,根本没把他当作自己的丈夫。
不急,还有三个月时间。
他比阿翡好,她迟早会发现。
“晚点送你去医院,我能上去看看孩子吗?”裴凛之还是开口了。
“孩子应该睡了。”林岁暖婉拒了。
裴凛之没有继续为难她。
做完简单的背调,和裴家人合影了一张,林岁暖被裴凛之送回医院。
而此时医院。
沈惊鸿来到了五楼,推开了一间病房。
薛天祥躺在病床上一只手的手腕被手铐铐在床头,看到沈惊鸿有点诧异,“找我?”
当初沈家和傅家来往过密,薛天祥是宋晚云的姨表弟,颇受宋晚云喜欢。
两人自小就认识。
但谁也看不上谁。
“我儿子是你的,你提供血样,做一下骨髓匹配。”沈惊鸿高高在上地睥睨薛天祥丑陋的脸,她居然给这样的烂人生了儿子,想起来就想吐!
薛天祥有些吃惊,但看着沈惊鸿不像撒谎,冷笑,“我为什么要帮你?”
沈惊鸿完全没想到薛天祥居然还不愿意,“凭你是孩子的生理学父亲!”
那鄙夷的目光,简直在骂他不知好歹,不配。
薛天祥看着沈惊鸿和林岁暖有几分相似的脸,轻嗤了一声,“老子风光的时候,外面想给老子生孩子的一大把……”
“你也知道是你风光的时候,你马上二进宫了,牢爷。”
“这辈子恐怕都没有女人看上你了,更不可能给你生孩子。”
“识相地配合我做血样检测,如果测试符合,你就有机会救我儿子,我会让你在里面好吃好喝,不会亏待你。”沈惊鸿以为自己拿捏了薛天祥,在他床头趾高气扬。
薛天祥神色慢慢地和颜悦色,“那我还得谢谢沈大小姐?”
“当……”
然……字还没说出口,沈惊鸿的头发被一把扯住,整个人被拽倒在薛天祥怀里。
沈惊鸿惊慌地挣扎起来,却因为长发被抓住,袭来的痛楚,无法挣脱起来,头顶砸来薛天祥的冷嗤,“就凭你还敢站在老子头上作威作福!”
“想要我救你儿子?”
“好啊!给老子伺候舒服了!”
“你说什么!”沈惊鸿震惊地大叫起来,扬起手给了薛天祥一个耳光,“你休想!”
薛天祥的脸被打倒一边,舌尖抵了一下腮帮子,突然回身,一把掐住沈惊鸿的腰,将她扣在了身下,“老子要你,是给你面子……”
他铐在床头的手,抓得沈惊鸿的长发越来越紧,疼得沈惊鸿泪流满面。
另一只手掐着沈惊鸿的腰,拿脚抵着她,让她挣脱不得,“听说傅时浔根本就没要过你……你不会还是一个雏吧?”
“救命……”沈惊鸿剧烈挣扎起来。
“你喊啊,把人喊过来,我这辈子让你见到我一滴血,我就是你儿子!”薛天祥抱着沈惊鸿,埋在她怀里。
沈惊鸿泪水止不住流下来,痛楚猛烈地袭来。
她咬住了下唇,忽然听到薛天祥在她耳畔满足的喟叹,“暖暖……暖暖……”
怨恨在她眼底翻滚,指甲掐入了薛天祥的背!
林岁暖该死!
如果没有她,她不会落到这个地步,还是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!
半小时后,沈惊鸿喊来了护士,给薛天祥抽血化验,跟着护士一起回了化验室,叮嘱他们要尽快!
离开时,听到化验室里面护士的对话。
“这个月没有符合的吧?”
“有啊,林屿安和他外婆就匹配上了。”
“那家人面善,结了好果。”老护士嘀咕了一声。
沈惊鸿扶着墙,忍耐着身下的酸痛往回走,血丝斑驳的黑眸,恨意滔天。
凭什么他们母子有一个好结果!
她回到三楼时,看到林靖如端着一盘水果从病房出来,跟了上去,伸手将人推出了窗台。
红旗国礼开进医院,停在门口时,一个黑影伴随着一声惨叫从天而降,砸在了汽车引擎盖上。
林岁暖猛地朝着车头看去,对上了母亲林靖如血色褪尽的一张脸,血液从林靖如的鼻孔流了出来。
她尖叫了起来,“妈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