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心头一颤。
是啊。
为什么呢?
没有人去接卫东君的话。
也接不住。
卫东君继续往下说:“以前我觉得这只是巧合,现在联想到十二的那些话,我觉得也许并不是巧合。”
曹金花皱眉:“如果不是巧合,那是什么呢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卫东君停顿了一下:“我只知道自己飘在了空中,然后,就像有股吸力似的,让我一直朝着那个方向飘过去。”
又一次不约而同地,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寒噤。
宁方生是斩缘人,枉死城里待了七年多,什么样恐怖惊悚的场面都见过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听到“吸力”这两个字,他的寒噤,打得比谁都狠。
卫东君的话,可以理解为,是他把卫东君这一缕魂魄,招了过去。
那么,他为什么会招她过去呢?
卫东君:“第二个诡异的地方,是七年后,小叔五七那天晚上,这一回是我故意摘下镇魂木的。
小叔进到枉死城里后,枉死城一下子就在我眼前消失,我在浓雾里找不到回家的路,害怕极了。
就在这时,我突然看见了一点亮光,顺着那个亮光跑过去,就看到了宁方生。”
宁方生:“你觉得诡异的点是……”
因为事情发生在三个月之前,卫东君记得很清楚。
“当时,我虽然是慌不择路,但心里却很笃定,非常非常的笃定,往有光的地方跑过去,就对了 。”
宁方生:“你的意思是,又是我把你这一缕魂魄给招了过来。”
卫东君:“就是这种感觉。”
宁方生:“而那个时候,城主刚让我做斩缘人,我不知道从何下手,偏偏你进了我的梦,我想也许你的窥梦,能帮助我斩缘。”
卫东君:“你找到我,就等于把卫家牵扯进来,十二和我青梅竹马,就等于把陈家牵扯进来。”
听到这里,陈器突然插话:“卫家和陈家都有对不起灵帝的地方,于是,欠债,还债就形成了一个因果轮回。”
因果轮回?
这四个字一出来,所有人的脸色,都倏地一下变了。
曹金花白着一张脸:“这么一理,的确诡异呢。”
“其实,还有更诡异的。”
说话的是沈业云:“更诡异的地方在于,我和卫四也被牵扯了进来,而死亡线上的人,正好就是我们为灵帝复仇,要一一杀死的人。”
什么是头麻发麻?
什么是脊背发凉?
什么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?
眼下就是。
曹金花连瞳孔都在战栗:“这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又是一个因果轮回?”
沉默。
死一样的沉默。
没有人再吱声,每个人都干巴巴地坐着,胸口一下一下、艰难地喘着气。
沉默中。
卫东君抖着声:“你们有没有这样一种感觉,我的两次离魂出窍,就好像……好像要把我们所有的人,一个一个都引到宁方生那边。”
宁方生:“而你们到了我身边,帮我解开自己下台、死亡的真正原因,这就像一个圆,起点和终点连接上了。”
一个圆?
连接上了?
众人你看我,我看你,这个形容还真是贴切呢!
这时,宁方生突然语调一转:“欠债还债也好,因果轮回也好,巧合到了极致,便不是巧合。”
所有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:“那是什么?”
宁方生摇摇头,答不上来:“就感觉有一只手,冥冥之中在操纵这一切。”
沈业云听了这话,只觉得眼前一亮:“其实,我也感觉有一只手在操纵着这一切,而且这种感觉很早就有,一直藏在心里没敢说出来。”
如果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,旁人只会说他脑子有病。
但眼下有两个人,一个是斩缘人,另一个又是顶顶聪明的人,那就不是脑子有病这么简单了。
“哎啊啊,我头晕了。”卫泽中捧着嗡嗡的脑袋。
“我不是头晕,我是头大,一个头,两个大。”卫承东掐着一跳一跳的太阳穴。
“我心跳加速,这会儿怦怦怦的。”陈器捂着胸口。
曹金花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“咱们捋到现在,捋出了整件事情的诡异,但阿君到底是不是对宁方生有执念,我们还没有捋出个头绪。”
一个母亲,最关心的事情永远是儿女的平安。
宁方生看着曹金花脸上难得一见的愁容,果断换了话题:“来,我们来捋卫东君的事情。”
“等下。”
陈器突然举手:“捋之前,我有话要说,几天前,卫东君跟我说,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弱了。”
“十二,你别胡说。”
卫东君赶紧澄清:“我就是最近连续熬夜,连续入梦,感觉身体有些力不从心,根本不是越来越弱,我好着呢。”
陈器嘟囔:“脸都白成一张纸了。”
没完了?
卫东君气得一拍桌子:“我真的是每次从梦境里出来,感觉到很累,但这个累,和我要死离了十万八千里呢。”
陈器:“你怎么知道离了十万八千里?”
卫东君:“那你怎么知道我要死?”
“都别吵。”
宁方生看向曹金花:“大奶奶,天一亮,你派人去请个好的太医来,给卫东君诊一诊脉,要真是身子有问题……”
卫东君:“我身子不可能有问题。”
陈器:“既然没问题,那你就不是对宁方生有执念的人。”
卫东君一怔。
好你个陈十二,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。
“我都说了,也许我是个例外呢。”
陈器:“你没听沈东家说吗,死亡线上没有例外。”
头更晕了,也更大了,事情绕来绕去,感觉绕进了死胡同。
曹金花不管三七二十一,先把镇魂木塞到女儿手里:“你把这个赶紧给我戴上,马上就子时了,别又出了什么岔子。”
宁方生目光突然被那一小截镇魂木引过去:“卫东君,镇魂木能让我看看吗?”
卫东君赶紧递过去。
宁方生接过来,拿在手里。
卫泽中见宁方生看得仔细,忙解释道:“这木头是从青城山的老君阁请来的,那个道士叫……”
话突然卡住了。
宁方生只当是时间久了,卫泽中记不住那个道士的名字:“这是块枣木啊。”
曹金花见自家男人怔怔的,忙道:“就是块枣木,而且还是被雷击过的……”
“雷击枣木是玄门第一圣木,经天雷淬炬,集天火纯阳罡气,不仅能震魂,还能压怨灵,镇凶煞,安定游魂。”
卫泽中仿佛回了神,接过媳妇的话。
“那道士叫守阳道人,刚开始,他还舍不得拿出来,我和金花又是跪,又是求,又是给钱,他才勉勉强强答应给我们。”
说着说着,他突然伸手,一把抢过那块木头。
“这木头有问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