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被卫泽中的话,吓了一跳。
宁方生:“泽中,这木头有什么问题?”
“这木头没问题,是人有问题……也不是人有问题,应该还是木头有问题。”
卫泽中猛地一摇头:“不对,不对,是人和木头都有问题。”
“啪——”
曹金花一掌拍在男人背上:“你这人,颠三倒四地在说什么呢?”
“我……”
卫泽中两条眉毛挤在一起,冲自家媳妇苦哈哈道:“金花,我不知道要怎么说了?”
曹金花:“……”
宁方生:“泽中,你想怎么说,就怎么说,不着急。”
卫东君:“爹,你说什么,我们都听得懂。”
沈业云:“要不先喝口茶,冷静冷静。”
卫承东赶紧把茶端过去。
陈器:“干爹,你刚刚说的人,是指谁啊?”
“守阳道人啊,不对……”
卫泽中又一摇头:“也不是守阳道人,是守阳道人的祖师爷观松子。”
宁方生给了所有人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:“观松子怎么了?”
卫泽中手冲着卫东君一指:“和阿君一样,他也离魂出窍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就有了这截雷击枣木。”
宁方生心微微一颤:“泽中,你能不能详细说说。”
“就是有一天,观松子打坐的时候,离魂出窍,魂魄飘到了山上的一处宅子,那宅子……”
话,又一次戛然而止。
“等下,让我好好想想,那守阳道人是怎么对我说来着……时间太久了,我都有点记不得……”
卫泽中拧着眉,发了一会儿呆,突然一掌拍在大腿上。
“我想起来了,那宅子里也有一个人,也穿着一身黑衣,就坐在一棵大树下,树上还吊着几盏孤灯,那人正慢悠悠地喝着茶。”
卫东君脱口而出:“那不就是宁方生吗?”
卫泽中瞪眼:“怎么会是宁方生呢,观松子可是守阳道人的祖师爷,死了都快有两百年了,宁方生才死多久?”
两百年?
那就不是宁方生。
卫东君老老实实闭上嘴巴。
宁方生:“然后呢?”
卫泽中:“然后那黑衣人就对观松子说,你一介生魂怎么就飘到我这里来了?观松子说他迷路了。
黑衣人从树下捡起一截枯枝,递给观松子,说真是巧了,昨儿打了一道雷,把这截树枝给打了下来,就送给你压压魂吧。
观松子接过那一截枯枝,突然一下子就醒了。”
宁方生:“那不就是观松子做了一个梦吗?”
卫泽中:“观松子也以为是做了一个梦,可低头一看,发现手里真的握了一截枯枝,他这才知道,自己离魂出窍了。
后来,观松子得道飞升,这截枯枝就成了他们老君阁的镇阁之宝,凡是有什么凶煞,怨灵,游魂,都用这截枯枝来镇。
两百年过去了,这截枯枝越用越少。
我带着阿君求过去的时候,就只剩下这么一小截,守阳道人就把这一小截给了阿君。”
曹金花一脸纳闷地看着自家男人:“这事,我怎么不知道?”
卫泽中脸上露出些不好意思。
“那天晚上,咱们歇在老君阁,你带着阿君睡着了,我好奇心涌上来,就偷偷跑去守阳道人那边,缠着他说的。
本来早就忘了,毕竟这么多年过去,谁还记得这些,可刚刚宁方生说是枣木,我突然又想了起来。”
宁方生:“那守阳道人还说了什么?”
卫泽中:“没什么,说那截枯木连最后一点点都物尽其用,也算对得起祖师爷了。”
“爹。”
卫东君想想,还是决定问问清楚:“你可有问一问守阳道人,他祖师爷离魂遇上的那个宅子在哪里啊?”
卫泽中:“别说,我还真问了,但守阳道人说,他祖师爷死活不肯对弟子说。”
卫东君:“那黑衣人叫什么名字呢?”
卫泽中:“萍水相逢,祖师爷没问人家姓名。”
卫东君头一偏:“宁方生,木头长得都一样,你怎么知道那是一截枣木?”
宁方生:“我院里的那棵树,就是枣树,我在下面坐了七年,当然知道。”
宁方生的院子里,竟然也是棵枣树。
卫东君心里突然又升出一点希望:“那你有没有碰到过……”
“枉死城七年,我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个生魂,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。”
宁方生十分肯定:“而且这七年来,我头顶只有一盏灯,那盏灯不是我点的,我第一次踏进那个宅子,灯就一直亮着。”
卫东君托起下巴:“真是奇怪,宅子,枣树,黑衣人,喝茶……这些都能对上,就宅子的主人和灯对不上。
观松子说,那宅子点了几盏灯。
难不成几百年前,这世上还有一个人,喜好和宁方生一模一样。”
“阿君。”
许久都没有说话的卫承东突然开口:“你为什么非要和宁方生对上呢?”
卫东君拿出那一截镇魂木,轻轻一晃。
“哥,我不是要和宁方生对上,我是想和宁方生宅子里的那棵树对上。
如果对上了,宁方生现在是那个宅子的主人,那么,我两次离魂飘到他那边,就找到了原因。
卫承东嗤笑一声:“你这丫头,可真会奇思妙想。”
沈业云:“但别说,阿君想得还挺有道理。”
陈器:“至少是圆上了。”
卫东君托着腮:“我总有一种感觉,这根镇魂木不和宁方生有关,也一定和他的那个宅子有关。
他的那个宅子其实是很特别的,进门后,空荡荡的,就是一树,一灯,一人,这世间没有几个宅子会是这种布局。”
卫东君的感觉,陈器觉得有必要信一信。
当初,如果不是她坚信卫四爷的清白,摘下镇魂木,追到枉死城,也就没有后面这一系列的事情。
“我记得,宁方生说过,前一任斩缘人投胎转世去了,所以城主才选了他。”
仿佛有一道亮光,在所有人眼前炸开。
曹金花:“所以斩缘人,是一任接着一任的。”
卫泽中:“上一任斩缘人投胎转世,那个宅子就空了,宁方生被选中,于是,他住了进去,成了那个宅子的主人。”
沈业云:“那么,观松子遇到的那个黑衣,就是前几任的斩缘人。”
陈器:“这就是铁打的营盘,流水的兵。”
卫承东:“所以,斩缘人才会有那么多相同的点,黑衣,喝茶,坐在灯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