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神机妙算,这一万人到了朝鲜,必然会掀起滔天巨浪。”
卢象升看着神色平静的皇帝,眼中的敬佩之色溢于言表,深深地低下了头。
朱敛合上折子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,右手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。
“多尔衮和豪格的情况如何,可曾将他们留下来?”
朱敛抬起头,深邃的目光落在卢象升的脸上,语气平淡地问道。
“回陛下,满桂将军在乱军之中遇到了多尔衮,并亲自率骑兵对其展开了全力追击。”
卢象升微微躬身,神色中带着一丝遗憾,低声回禀道。
“多尔衮此人极其狡诈,在亲兵的拼死掩护下,最终还是让他给逃脱了。”
“不过,满桂将军在军报中特意提到,多尔衮在突围时身中数箭,其中一箭更是直接射中了要害。”
“看那箭矢入肉的深度,多尔衮就算侥幸逃脱,恐怕也未必能够活得下来。”
听完卢象升的汇报,朱敛微微闭上眼睛,在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得失。
多尔衮若是死在逃亡的路上,后金在朝鲜的残余势力必然会因为争夺权力而陷入内讧。
豪格、代善、阿敏,这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灯,没有了多尔衮的压制,他们只会斗得更加厉害。
而这正是大明最希望看到的局面,一个内耗不断、苟延残喘的后金,才是最好的邻居。
“活下来也罢,死在半路也罢,他多尔衮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。”
朱敛睁开双眼,眼中的疲惫已经一扫空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与决绝。
“既然东面的隐患已经清除,那么这辽阳内城,也该到了彻底解决的时候了。”
朱敛站起身,任由一旁的亲兵为自己披上那件沉重的金色龙纹锁子甲。
金属甲片在昏暗的帅帐中碰撞,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,仿佛是战争的序曲。
朱敛整理了一下头盔上的红缨,扶着腰间的佩剑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帅帐。
此时的辽阳城外,晨雾还未完全散去,但明军的各个方阵已经严阵以待。
数万名明军将士身着甲胄,手持冰冷的兵刃,如同一尊尊钢铁雕像般伫立在荒野之中。
朱敛在卢象升、孙传庭等将领的陪同下,再次登上了那座高耸的木制高楼。
这座高楼正对着辽阳内城的北门,站在这里,可以将整个内城的局势一览无余。
朱敛扶着高楼的木制栏杆,极目远眺,看着那座在晨光中显得有些破败的辽阳内城。
城墙上,稀稀拉拉地站着一些后金士兵,他们的身影在晨雾中显得有些单薄和绝望。
昨夜那声地道塌陷的巨响,显然也传到了他们的耳中,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被彻底抛弃。
“陛下,各部已经准备就绪,随时可以发起总攻。”
孙传庭上前一步,按着腰间的刀柄,声音低沉而有力地请示道。
朱敛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内城城墙上那面有些破损的后金八旗军旗。
他知道,皇太极此刻一定就在那面军旗之下,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生命中最后一刻的到来。
“擂鼓。”
朱敛缓缓抬起右手,然后猛地向前一挥,口中吐出两个冰冷而坚决的字眼。
“咚。咚。咚。”
沉闷而激昂的战鼓声骤然响起,瞬间撕裂了辽阳城上空的宁静。
数十面巨大的战鼓同时被擂响,那声音如同滚滚春雷,在天地之间来回激荡。
“万岁。万岁。大明万岁。”
数万名明军将士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,那排山倒海般的气势直冲云霄。
在这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中,明军的攻城方阵开始缓缓向前移动。
曹文诏率领着最精锐的步卒,手持巨大的盾牌,顶着城墙上稀疏的箭雨,率先冲向了内城城门。
“弓箭手压制,火枪手准备。”
曹文诏挥舞着大刀,大声指挥着身后的士兵,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战意。
城墙上,皇太极身披一件有些残破的黄色棉甲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他听着城外那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,看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明军,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。
“大汗,明朝人上来了,我们跟他们拼了吧。”
一名满脸是血的后金将领跪在皇太极面前,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的疯狂。
“拼?拿什么拼?”
皇太极轻轻叹了一口气,看着身边那些满脸惊恐、身体颤抖的老弱病残,自嘲地摇了摇头。
“传令下去,各部依托城墙死守,尽我们大金勇士最后的本分吧。”
皇太极的声音虽然虚弱,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让周围的将领们浑身一震。
后金士兵们在各自将领的皮鞭和怒骂声中,开始疯狂地往下投掷石块和滚木。
两边的人马在狭窄的辽阳内城城墙上下,展开了最原始、也最惨烈的厮杀。
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,鲜血将灰白色的城墙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。
然而,这一战终究是没有太大的悬念。
辽阳内城本就是为了临时驻军而建,城防设施本就不算完善,更无法与外城相比。
而且,皇太极留下来死守的这一万人,大多是老弱病残,根本无法抵挡明军精锐的全力一击。
朱敛站在高楼上,神色平静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,眼中没有任何的怜悯与同情。
他甚至没有动用那些威力巨大的火器,因为他需要保留这片土地的完整,以便日后移民开垦。
明军依靠着绝对的人数优势和强悍的战斗力,像一柄锋利的钢刀,狠狠地切入了内城的防线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城墙上的后金士兵越来越少,明军的红旗开始在城墙的各个角落升起。
“陛下,城门破了。”
卢象升指着前方,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,打断了朱敛的思绪。
朱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内城的北门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,被明军的撞车彻底撞开。
无数的明军士兵如潮水般顺着城门涌入了内城,将残存的后金防御彻底撕碎。
厮杀声渐渐从城墙转移到了城内的街道和民房之中。
那些负隅顽抗的后金士兵,利用狭窄的巷道进行着最后的、徒劳的挣扎。
但在曹文诏等猛将的率领下,明军以极快的速度清剿着城内的残余势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