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芳院暖阁中,府医诊脉后,称江映昭是气血两虚,开了两副药便退下了。
许清月冷笑一声,上前质问:“贱人,你方才是不是故意装晕?”
江映昭红着眼圈,声音带着几分委屈:“少夫人冤枉妾身了,妾身只是身子弱,方才确实有些不适。”
许清月看着她这副柔弱姿态,心中火大,厉喝一声:“别装了!我告诉你,你之所以能入府为妾,都是许家对你的恩赐。若你不安分守己,我就立刻回了夫人老夫人,将你撵出去!”
江映昭低着头,恭顺地说:“妾身明白,只是妾身身体虚弱,怕是近日不能服侍二公子了,妾这就回清和苑。”
她说着,便让芬儿扶她起身。
许清月冷哼一声。
江映昭晕倒在永芳院,又请了府医,老夫人和夫人那里自是瞒不住。
她就算有心想磋磨江映昭,也要顾忌几分,只能让江映昭先走。
主仆二人出了永芳院,江映昭才扯出一抹淡笑。
她今日本就是装晕,就是为了让沈谨看看,他这位好夫人是如何磋磨妾室的。
芬儿今日也够机灵,让许清月连解释都显得苍白。
瞧刚才许清月的心急样子,看来沈谨果真没给她好脸色看。
只要先让沈谨与许清月离心,她再固宠,便能更顺利施展复仇的计划。
许清月的好日子,不会太多了。
沈谨在沈鹤渊府邸饮宴酒醉,直接在沈府歇下,只打发了小厮回永芳院报了信。
许清月等了一天,也没等来夫君,窝了一肚子火,又听到翠萍来报,称孙嬷嬷去了清和苑看江映昭,还给江映昭带了些补品。
她直接掀翻了茶盏,怒骂:“这个贱人,竟笼络的老夫人也对她好,之前真是小瞧她了!”
翠萍连忙让许清月息怒,劝道:“最要紧的是别让二公子再去清和苑,一个妾室而已,怎么也越不过少夫人。”
许清月咬牙冷笑。
她也知翠萍的话有理,打算先放柔身段,和沈谨和好如初,断了那个贱人想勾引沈谨的心思。
次日上午,沈谨和沈鹤渊一同回了国公府,先去了寿安堂给老夫人问安。
沈鹤渊拱手道:“孙儿近日公务已了,打算回府小住,好好陪陪祖母。”
老夫人高兴得不行,拉着沈鹤渊的手说:“好,好,回了府,就多来寿安堂坐坐。”
沈鹤渊恭敬应好。
一旁的沈谨昨夜宿醉,神色倦怠。
老夫人看了沈谨一眼,想起昨天永芳院的事,越发觉得许清月小家子气,不成体统。
但许清月毕竟是沈谨正妻,也不好当着沈鹤渊的面说许清月的不是,便语重心长地叮嘱沈谨:“瑾儿,你如今既然回了京,就尽快绵延子嗣,多去清和苑坐坐。”
沈谨皱眉,心中对老夫人偏袒江映昭感到不满,但又不敢当面推辞,只能先应下。
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,“你既然困倦,便先去歇着吧。”
沈谨和两人道了别,便离开了。
刚出了院门,便瞧见许清月亲自在门口等着,显然是得到他回府的消息,便急匆匆赶来了。
许清月上前认错,恭顺地说:“夫君,都是因为妾身太过在意夫君,才会失了分寸,望夫君莫要怪罪。”
说着,便撒娇地来拉沈谨的衣袖。
沈谨见许清月面容憔悴,眼眶含泪,到底还是念着从前的情分,轻叹一声,拉住她的手。
“今后不许再做这样的事,传到母亲祖母耳中,难免不悦。”
许清月立马应下,柔声道:“夫君,去永芳院用饭吧,妾身备了你爱吃的菜。”
沈谨答应。
沈谨在永芳院陪许清月用过饭,又温存了一阵,才动身去衙门。
许清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,脸上得意的笑容渐渐隐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狠厉。
清和苑中,江映昭正坐在窗边翻看医书,神色清冷。
芬儿端着才从厨房里煎好的药进来,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。
“姑娘,我听说了一件大事!”
江映昭抬眼看她,“何事?”
芬儿将药碗放在桌上,声音压低,带着几分神秘。
“听厨房的婆子说,世子爷今日回府了,好像是要在府中小住一段时间呢!”
江映昭翻书的动作顿了顿,“世子爷当真要回府小住?”
芬儿重重地点了点头,语气肯定。
“应该没错,现如今府中上下都忙活着,世子爷就住在离寿安堂不远的听雨阁,兴许姑娘去给老夫人请安,还能遇到呢。”
江映昭垂下眼帘,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沈鹤渊终究还是回来了。
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,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。
如今的她,身份卑微,羽翼未丰,还不是与他正面相见的时候,过早地暴露,只会打乱她所有的计划。
芬儿见她不语,也不敢再多嘴,将药碗递到她面前。
江映昭接过药碗,轻轻抿了一口。
她环视了一眼屋子,淡淡地说:“我如今身子不太好,屋子里没点生气,显得我更病恹恹的了。”
“你去花房搬两盆茉莉过来,放在屋子里,也添些活气。”
她说着,从袖中取出一小锭碎银,递给芬儿。
“这点银子你拿着,去买些好吃的,也犒劳犒劳自己。”
芬儿眼睛一亮,连忙道谢收下银子。
“多谢姑娘!我这就去办,保证把最好的茉莉搬来!”
她欢天喜地地出门去了。
江映昭看着芬儿的背影,眼底闪过一丝深思。
寿安堂与凌香阁那边,她还打算多多走动,不能一直在清和苑不出门。
老夫人对她已经有了几分怜惜,正是她刷存在感的好时机。
她对茉莉花过敏,只会起些红点,不至于难受,这倒是最好的掩饰。
届时用帷幔遮面,即便与沈鹤渊在府中相遇,他也不会立刻认出自己。
毕竟高高在上的世子爷,应当只记得红鸾帐中那个温顺勾人的江映照,对真实的她,根本不了解,也没打算了解过。
他只当她是笼中雀,随意玩弄,又怎会细究她本来的面目?
茉莉花很快便被芬儿搬了回来,两盆郁郁葱葱,花苞含羞。
芬儿将花放在屋里,细心地浇了水,又擦拭了叶片。
当晚,江映昭便起了些红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