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着事情彻底闹大,白嬷嬷也顾不上身上的剧痛,连滚带爬的上前,磕头求饶。
“世子爷息怒!世子爷息怒啊!”
“江姑娘是从我们许府出去的,夫人她……她只是觉得姑娘年轻,不懂规矩,这才命老奴来提点几句,绝没有半点要残害国公府子嗣的意思啊!”
她急急的辩解着,试图让沈鹤渊看在许府的面子上,暂且放过。
“况且……况且我们也没听说姑娘有孕,可能是……可能是姑娘刚才神志不清,胡说的……”
听到这番不知死活的辩解,沈鹤渊心里的怒火烧的更旺。
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脚边这个老妇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。
“许府如今真是厉害的很。”
“沈瑾,真是娶了个好夫人!”
这话说的又冷又沉,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。
白嬷嬷吓得浑身一抖,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。
她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不过是奉命来教训一个小小妾室,竟会惹上国公府里这位煞神!
这话的意思,分明是迁怒了整个许府!
跟在后头的逐风不敢再让这些婆子多说半个字,惹主子更生气,连忙一挥手,领着几个护卫将人全都堵上嘴拖了出去。
厢房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江映昭还虚弱的趴在地上,一双清冷的眸子,不动声色的看完了刚才的全过程。
她没想到,来的人不是沈瑾,而是沈鹤渊。
不过,这个结果,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上许多。
更重要的是,她清楚的看到了,在得知她有孕后,沈鹤渊眼中的在意。
这个孩子,对他而言,果然不是无足轻重的。
正胡思乱想着,一双黑靴停在了她的面前。
随即,身子一轻,已被他打横抱起。
沈鹤渊的动作算得上轻柔,可江映昭身上有伤,这一下牵动了伤处,疼的她没忍住,发出了一声痛苦的轻呼。
沈鹤渊将她稳稳的放在了软榻上,胸膛剧烈起伏,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怒火。
他伸出手,指尖在她衣襟上轻巧一拨,便解开了系带。
里衣散开,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,以及上面星星点点、触目惊心的针扎血痕。
江映昭没有阻止,一双水眸紧紧盯着他的脸。
他的眼中除了滔天的怒火,竟还藏着一丝……她从未见过的心疼。
机会来了。
江映昭抓住这个瞬间,眼睫轻轻一颤,两行清泪无声的滚落下来。
她的指尖,颤抖的,轻轻触上了他的手背,声音哽咽。
“妾刚才……拼死护住了孩子,世子爷不必忧心。”
“只是……妾如今有了身孕,少夫人她……日后恐怕不会放过我们的孩子。”
沈鹤渊眸光剧烈的闪了闪,周身的戾气竟然奇迹般的缓和了几分。
他俯下身,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。
“你当真……有了身孕?”
江映昭含泪点头。
“今日落水后,府医前来请过脉,妾身才知道的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那双含泪的眸子,直直望进他的眼底,声音很轻。
“自入府后,妾身从未与二公子圆过房。”
“妾身心里……其实一直都想着世子爷,入府……也是被逼无奈。”
这番话,瞬间浇熄了沈鹤渊满肚子的怒火。
果然,他没有猜错。
他亲手养大的小雀儿,怎么会那么轻易就喜欢上别的男人?
在这深宅后院之中,她无依无靠,除了用尽手段保全自己,又能如何?
今日,若不是自己来得及时,她和腹中的孩子,还不知要遭到何等折磨。
怜惜和愧疚的情绪,在他心底蔓延开来。
他伸出手,动作轻柔的替她拉好衣襟,又扯过一旁的锦被,盖在她身上。
“安心养着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今日的事,我会给你一个公道。”
“日后,也绝不会再有人敢来折辱你。”
江映昭终于放下了心。
沈鹤渊行事一向狠辣果决,从不拖泥带水。
有他出面,许清月的管家权,这次必定保不住了。
身上传来的疼痛一阵胜过一阵,疼的她浑身直冒冷汗。
她咬着牙,额角渗出汗珠,面色惨白,意识渐渐变的模糊。
恍惚间,她听见沈鹤渊压着火气的声音,从头顶沉沉落下。
“府医呢?让他立刻过来!”
“若是护不住她腹中的胎儿,本世子要你们所有人陪葬。”
那声音带着凛然的杀意,以及几分掩饰不住的疼惜。
江映昭唇角微微动了动,终究没能说出什么,便沉沉的闭上了眼。
寿安堂内,气氛热闹而融洽。
前院的席面散了之后,王淑珍并未随其他宾客一道离去,而是留了下来。
她陪着女儿坐在老夫人下首,一面端茶递水,一面含笑说着些讨喜的家常话。
老夫人年纪大了,最喜欢这些热闹,听着王淑珍嘴甜会说话,脸上的笑意便没断过。
柳芝兰坐在另一侧,偶尔附和两句,倒也其乐融融。
许清月端端正正的坐在王淑珍身边,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。
嘴角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,应对得体,进退有度。
可她的心思,早就不在这堂上了。
这个时辰,白嬷嬷应该已经动完手了。
那个贱人此刻,怕是已经被折磨的哭都哭不出声来了吧。
一想到江映昭跪在地上狼狈求饶的模样,许清月心底便涌起一阵压不住的快意。
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,想要亲自去雪松斋,看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,到底被收拾成了什么德性。
“月儿今日这宴席办的很是妥帖,老夫人您看,咱们月儿如今越发能干了。”
王淑珍笑吟吟的夸着女儿,话里话外都是讨好。
老夫人点了点头,面露赞许。
“确实不错,月儿辛苦了。”
许清月连忙起身行了个礼,姿态谦恭。
“都是祖母和婆母教导的好,孙媳不敢居功。”
几人正说笑着,门帘忽然被人从外头挑了开来。
孙嬷嬷快步走进厅中,脸色十分凝重。
她没有看任何人,径直走到老夫人面前,躬身便开了口。
“老夫人,雪松斋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