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玦缓步走来,黑色手工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。
眉眼深邃凌厉,周身夹杂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。
他显然是在书房处理公务,衬衫袖子卷到手肘,领口松开两颗扣子,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。
林晓桐瞬间拨开脸上的泪痕,不顾狼狈,快步扑上前。
牢牢挽住商玦的手臂,将整个人的重量都依偎在他身上。
脑袋靠在他肩头,哭得愈发委屈哽咽。
“阿玦哥哥,对不起……都是我的错,你不要怪许小姐。”
她看似主动揽错,句句示弱悔过。
可每一个字眼,都在控诉自己的委屈。
“我只是临时没衣服穿,听你的话选了许小姐的一套闲置睡衣来穿。
我明明都说会洗干净归还了,可许小姐好像很生气……
不仅不肯原谅我,还要报警说我偷东西,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……”
许轻言冷眼旁观着这场拙劣的表演,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。
这手段放在电视剧里,至少能拿个最佳女配角提名。
当然,跟楚星黎比起来还差得远。
那位才是真正的演技派,浑身上下都是戏,能把绿茶演成一门行为艺术。
林晓桐顶多算个新秀,天赋是有,火候还差了点。
商玦垂眸看着臂弯里,哭得浑身发抖的小姑娘,眼底的不耐愈发浓重。
他抬眼看向对面身姿清冷的许轻言,语气带着明显的指责。
“这些衣服你平时也不穿,像这样的衣服你有成百上千件,借她一件穿穿怎么了?
人家又不是不还,洗干净还给你不就行了?你至于闹成这样?”
许轻言双手环胸,下巴微微抬起,孤清的目光就那样看着眼前的男人。
商玦被她看得莫名有些烦躁。
“怎么?”他挑了挑眉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挑衅,“我说的不对?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许轻言慢悠悠开口,“不用的东西确实可以给别人用。”
商玦微微一愣,没想到她会顺着自己的话说。
许轻言笑了一下,那笑容好看是好看,但凉薄得很。
“就像男人一样。”
她说这话时,清澈的眸子紧紧盯着他。
商玦瞬间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,眼底的温度瞬间散尽,周身气压低得吓人。
他素来是天之骄子,习惯了掌控一切,众星捧月。
唯独对着许轻言,屡屡失控,屡屡无可奈何。
他极其不喜欢她这副仿佛万事万物,包括他自己,都入不了她眼的淡漠模样。
面对他的沉怒警告,许轻言毫无惧色。
她缓缓敛去眼底所有的笑意,眉眼彻底冷冽下来。
“男人和贴身衣物,绝不与人同享,这是我的原则。”
商玦眼睛微微一眯。
她说前半句的时候,他还有点得意。
可到了后半句,她伶俐的眸子里表现出的冷漠,是他从未见过的不屑。
仿佛她从来没把自己当过她的男人!
许轻言余光淡淡扫过一旁,依偎在商玦身侧,暗自窃喜的林晓桐,声音无比冷硬。
“何况,她未经我本人许可,私自闯入我的私人衣帽间,占用我的专属私产。
这已经不是借,是明确的偷窃行为,触犯底线,也触碰了边界!”
商玦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,被她的固执较真堵得满心郁结。
一股无名火直冲心底。
他知晓许轻言素来洁癖,可也不至于小气。
何故为了一件睡衣,对一个年仅十几岁,又刚刚丧母,无依无靠的小姑娘,如此苛刻冷漠,寸步不让。
看着她此刻绝不妥协,一副今日非要追究到底的模样。
商玦心底又气又闷,还有一丝无人知晓的酸涩无奈。
几秒的僵持对峙后。
他终是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,抬手脱下身上的手工西装外套。
微凉的空气涌入,衬得他身形愈发冷硬挺拔。
他将外套,直接扔给了身旁泪眼婆娑的林晓桐,声音冷沉,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。
“穿上,把许小姐的睡衣脱下来,还给她。”
林晓桐双手颤抖着,接过那件还带着商玦体温的西装外套。
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,衬着那张小巧的脸,越发显得楚楚可怜。
她抬起头看了商玦一眼,目光里满是委屈和隐忍。
嘴唇蠕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抱着外套转身,走进了衣帽间。
不多时,便再次走出来。
林晓桐将睡裙双手捧着递到许轻言跟前,垂着脑袋,泪眼盈盈。
“许小姐,对不起,还给你……”
许轻言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明明什么都没说,却比任何讽刺都更让人难堪。
林晓桐的手僵在半空中,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。
一旁的商玦眉头紧蹙,薄唇抿成直线。
正欲开口,许轻言身后的保镖,早已深谙她的心思。
极有眼力地上前一步,接过林晓桐手里的睡裙。
“拿去烧了。”
下一秒,许轻言毫无温度的声音缓缓响起。
“包括我留在这里的所有东西,用过的没用过的,通通拿去烧掉,一件不留。”
“是,许小姐。”
保镖说完,捧着衣物转身离去。
商玦瞳孔微缩,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冷绝的女人,压抑的愠怒瞬间爆发。
“许轻言,你这样有意思吗?”
许轻言缓缓抬眼,看向怒意沉沉的男人,眼底带着张扬的笑意,无所谓地耸了耸肩。
“狠狠打那些想在我面前刷存在感人的脸,我觉得挺有意思的。”
她眼底没有半分戾气,只有绝对的自信与从容,骄傲得不可一世。
商玦沉沉凝望着她。
心底翻涌的怒火,莫名被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取代。
许轻言却再未多看他一眼,连余光都未曾施舍。
转身,就直接下楼。
商玦深邃的眼眸,死死凝望那道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身影。
眼底翻涌着无人读懂的隐忍,久久未曾挪动分毫。
林晓桐垂在身侧的手,慢慢攥紧了拳头。
她看着许轻言从她身边走过。
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那样高贵疏离,浑身上下的每一件单品都价格不菲。
她穿得起那样的衣服,所以连毁掉都觉得不值一提。
可她宁愿把衣服烧了都不给自己。
许轻言究竟是有多不把她放在眼里?
林晓桐用力咬着嘴唇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