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轻言朝着楚星黎的目光看去。
气氛暗流涌动之际,楚星黎的手下,缓缓弯腰对他身边的女孩,说了点什么。
人群散开,许轻言看到那个女孩的脸。
竟然是林晓桐!
只见林晓桐推开人群,跌跌撞撞地朝着舞台的方向跑来。
今日的林晓桐,被楚星黎有意灌了不少红酒,脸颊酡红,眼神浑浊。
心底积压已久的恨意与委屈,早已被酒精彻底点燃。
有了上两次的事,许轻言以为林晓桐暂时不会再生事端。
至少她以为商玦已经将林晓桐说服了。
可今晚看她的样子,楚星黎应该没少在她跟前煽风点火,将自己所有的狼狈,全都潜移默化嫁祸给许轻言。
让本就深陷丧母之痛的林晓桐,对许轻言的恨意愈发根深蒂固。
此刻的许轻言,在林晓桐眼中,俨然成了一副高高在上,肆意欺压弱小的嚣张模样。
林晓桐猛地抬手推开,身边搀扶她的侍者,踉跄着冲上舞台。
一把抢过主持人手中的话筒,刺耳的声响瞬间划破满堂喜乐。
喧闹的宴会厅变得死寂。
所有宾客的目光,齐刷刷聚焦在舞台中央,错愕地看着失态失控的林晓桐。
红酒后劲翻涌,林晓桐浑身发抖,眼眶通红。
声音尖锐凄厉,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,直指台下的许轻言。
“就是她!许轻言!她是杀人凶手!”
一句话落地,满堂哗然,惊呼声此起彼伏。
“这个时候,你还到处栽赃陷害别人?仗着自己有背景,有手段,为所欲为!”
林晓桐攥紧话筒,指尖泛白,凄厉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厅。
“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!还我妈妈的命来!”
全场瞬间炸开了锅。
无数鄙夷错愕的目光,密密麻麻落在许轻言身上。
一瞬间,许轻言深陷千夫所指,孤立无援的绝境。
林晓桐举着话筒,手指颤抖地指着许轻言,眼泪已经流了满脸。
“我妈死在她手里!她还把我爸爸关起来了!今天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揭穿她的真面目!”
周遭没有一个人敢为许轻言说话。
唯有人群最外侧,商玦的脸色瞬间一沉。
当即就要上前,将林晓桐拉下来。
却被身旁的苏慧芸和老太太,让保镖死死挡住,根本不让他挪动半步。
许轻言站在原地,额前的碎发被微风吹得乱动。
她的表情没有慌乱。
她只是微微眯起眼睛,看着舞台上的林晓桐,又看了看旁边的楚星黎。
楚星黎一脸的惊恐和茫然,捂着嘴轮椅往后退了一步,声音颤抖。
“晓桐妹妹,你……你在说什么?许小姐怎么会……”
她的演技果然是精进了。
惊慌失措的语气,恰到好处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配上那副楚楚可怜的面孔。
一整个被突如其来的变故,吓到的小白兔。
许轻言轻嗤了一声。
不等她动作,商玦突然用力甩开拖着他的保镖。
混乱之中,商玦挺拔凛冽的身影穿过人群。
他眉宇紧蹙,周身原本散漫慵懒的气息瞬间褪去,只剩下一身的冷硬凌厉。
他阔步上台,伸手便想去拉住情绪崩溃,肆意妄言的林晓桐,试图稳住失控的场面。
他太了解许轻言的性子。
纵然平日里清冷疏离,不肯服输,也绝无可能做出害人性命的狠戾之事。
此刻看着她被深陷绝境,他除了焦灼还有满满的心疼。
却碍于局势,只能先控制场面。
可就在商玦抬手的瞬间。
坐在人群前排,看似慌乱起身想要劝阻林晓桐的楚星黎,身子恰到好处地微微一晃。
“啪嗒——”
一部手机从她腿上的包里悄然滑落,重重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屏幕应声亮起,一道疲惫虚弱,又带着恐惧绝望的中年男声,像是被人关了太久之后的崩溃边缘。
清晰无比地透过手机扬声器炸开,响彻整个死寂的宴会厅。
“……我不知道,她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……我好害怕,谁来救救我……
孩子妈已经被她害死了……我的晓桐……我的晓桐在哪里……”
字字泣泪,句句惊魂。
许轻言也认出了那个声音。
正是林晓桐瘫痪在床的父亲,林峰!
整个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安静。
所有人的脸色,瞬间变得惊骇凝重。
看向许轻言的目光,彻底从错愕变成了笃定的忌惮与鄙夷。
杀母?囚父?这已然不是争执矛盾,而是泯灭人性的重罪!
林晓桐听到这个声音,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愣在原地,眼泪决堤般涌出来。
“爸……爸……”
楚星黎弯下腰,手忙脚乱地捡起手机,一脸慌乱地按掉了录音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,手机摔了自动播放了……”
但那声音已经传遍了整个宴会厅。
许轻言微微垂眸,视线精准落在那部掉落的手机上。
屏幕亮着,壁纸是一张温馨的一家三口合照。
青涩的林晓桐依偎在父母身侧,眉眼稚嫩。
毫无疑问,这是林晓桐的私人手机。
可偏偏,这部本该在林晓桐手中,或是被妥善保管的手机,却从楚星黎的手中掉落。
瞬间,所有前因后果,精心算计的圈套,在许轻言心底清晰落地,一览无余。
许轻言看着楚星黎那张无辜的脸,心里什么都清楚了。
这出戏,是楚星黎早就排好的。
一场精心策划,环环相扣的局,专为今日寿宴,专为扳倒她而生。
楚星黎已经料到她今晚会出现,为了在关键时刻吸引众人的注意力,转移大家的视线。
她特意安排了林晓桐,又准备了假录音!
林晓桐被这段录音彻底刺激疯了。
她猛地转头,死死盯着台下的许轻言,眼底布满血丝,恨意滔天。
“你听见了!这是我爸爸的声音!”
林晓桐从舞台上跳下来,冲到许轻言面前,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上。
“你对外宣称替我爸爸治疗,实际早已经将他控制起来,精神身体双重折磨!
我爸爸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恐惧,你把我妈害死了,又把我爸关起来!许轻言,你还有什么好说的!”
她的声音尖厉而破碎,眼泪和愤怒混在一起,整个人像一把烧到最后的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