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桐一愣,顺着声音看了过去。
眼前的女人穿着一身护士服,戴了口罩。
她根本认不出对方是谁。
可林晓桐听到她说:“这段走廊没有监控,医院今天全域网络检修。
你聪明一点的话,就没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。”
简短几句话,却如同给濒临疯狂的林晓桐递上刀子。
她瞬间醍醐灌顶。
是啊,没有监控,没有证人。
只要她够惨,够委屈,够声泪俱下。
所有人都会相信,是高高在上,冷漠刻薄的许轻言,仗势欺人。
到那时,商玦会看清许轻言的凉薄,世人会唾弃许轻言的刻薄。
而她,是受尽委屈,诚心道歉却被恶意伤害的可怜人。
哪怕最后还是要出国,她也要拖着许轻言一起坠落,也要毁掉她所有的清冷体面。
林晓桐抬起头,咬了一下嘴唇。
她的目光落在前方许轻言的背影上,那个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她一眼的女人。
她攥紧了手机,简短地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去后,又加快了脚步。
许轻言没想到林晓桐会如此穷追不舍。
她都已经到办公室门口了,林晓桐竟然还不放弃。
许轻言实在不想管她,推开门就打算进去。
然而,手刚握上门把,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尖叫。
“啊——!”
她回过头,看到林晓桐从两步远的台阶上踩空了。
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,撞在楼梯扶手上。
然后滚了两级台阶,摔在转角平台的地面上。
惨叫声响彻走廊。
许轻言站在原地,看着蜷缩在地上,浑身是血的林晓桐,眼底的光暗了暗。
林晓桐的额头磕破了,血顺着脸颊流下来,手臂上也有好几道擦伤。
她缩在地上,抱着自己的腿,发出凄厉的哭喊声。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推我!我都说对不起了,我都跟你道歉了……
我真的不会跟你抢阿玦哥哥……你为什么要下这么狠的手!”
她的声音又尖又脆,像一块碎玻璃,刺破了整条走廊的安静。
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几秒钟的工夫,走廊两端就挤满了人。
嘈杂的议论声顷刻炸开。
“怎么回事?摔得这么严重!”
“这不是上次死了妈,来医院找医生讨公道的小姑娘吗?”
“诶!我记得就是那个医生!”有人指向许轻言。
“天呐!这算不算蓄意报复?”
话音刚落,对许轻言心存偏见的围观者,第一时间面露敌意。
目光齐刷刷锁定站在一旁,神色平静的许轻言。
许轻言站在办公室门口,白大褂干干净净,手还握在门把上。
她低头看着台阶下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,嘴角浮起一抹不屑。
林晓桐的哭声更大了,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。
但动不了,只能半躺在那里。
“许医生……我只是真心诚意来跟你道歉……”
“我已经认输了,我愿意出国离开,你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这么狠心推我……”
她浑身颤抖,姿态卑微又绝望,将受害者的戏码演得淋漓尽致。
“我不过是一时糊涂……你何必对我下这么重的手……”
凄惨无比的控诉,瞬间主导了所有人的认知。
人群开始骚动了。
一个路人小声说:“好像是许医生的病人……刚才在吵架……”
“我看到了!是那个医生推她下来的!”
“天哪,这也太狠了……医生呢?快叫医生抢救啊!”
值班护士已经叫了医生,看到许轻言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,特意走过去问她。
“许医生,李医生他们已经赶过来了,您……没事吧?”
保安队长也带着几个保安冲上来维持秩序。
许轻言看人都齐了,这才慢吞吞走到林晓桐跟前的台阶上。
她没有看林晓桐,而是对所有正在实施救援的医护人员说:“你们都回岗位吧,这里交给我。”
一个外科医生抬起头,“许医生,她的手腕和腿骨好像有多处骨折,可能需要更……”
“没事,我来。”许轻言微笑应对。
几个医生看到许轻言眼底的清冷,也都没有再说话,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
上次这女的来医院闹事,虽然很多看客只看了一半直播就走了。
但所有医护人员都是知道前因后果的,许医生没有半点过错。
在这件事上,他们当然坚定不移地相信许轻言。
医护人员撤离后,保安也劝退了所有围观群众。
“你们干什么?你们都别走啊!”
林晓桐见状,有些慌了,“这个医生欺负人,人多力量大,你们帮我抵制她啊……”
奈何再八卦的心,都抵不过保安的强硬。
现场最后只剩下许轻言和林晓桐两个人。
林晓桐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。
她继续哭也不是,不哭也不是,因为身子的真的疼,摔也是真的摔。
她为了演得逼真一点,还特意加重了滚下来的力道。
现在浑身根本动不了。
许轻言走下两级台阶,蹲了下来,平视着躺在地上的林晓桐。
林晓桐对上她的眼睛,哭声忽然小了一瞬。
因为她看到了一双让她后脊发凉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她浑身发冷的气场。
许轻言淡淡勾唇,“林晓桐,有时候你看着挺聪明的,怎么还做这么降智的事?”
许轻言指了指头顶的摄像头,“你不知道可以查监控吗?你真摔假摔,看一下就知道了。”
林晓桐得意一笑,“你少唬我,我知道没监控!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管我!”林晓桐越发嚣张,看着许轻言的眼睛甚至多了一丝挑衅。
“我就是知道,我还知道今天医院全域检修,所以地方都没有监控!
这里发生了什么,除了你我,根本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!
我说是你推我的,就是你推我的!”
许轻言看着她脸上的猖狂,挑了挑眉。
竟然连医院检修都知道,看来真是做足了功课。
“都是千年的狐狸,跟我扮什么聊斋。”许轻言冷笑。
“网络检修是没错,但那是上午的事了,中午已经全面恢复。”
林晓桐脸色一变,不敢相信地看着许轻言,“你,你说什么……?”
许轻言懒得和她废话,冲着走廊的方向,拍了两下手掌。
下一秒,走廊立即出现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