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玦抬眸,幽深的视线牢牢凝着她。
他向来强势,从不屑掩饰自己的占有欲。
却偏偏骄傲,不肯承认自己被她甩了。
他往前微倾了寸,压迫感落满她周身,气息微沉,“看不出来?追你。”
这两个字落地,安静的空气像无声炸开一簇暗火。
许轻言微微一怔,随即轻笑出声,笑容里带着点凉薄的戏谑。
她望着他紧绷的眉眼,缓缓开口:“你倒是难得有几分自知之明。”
商玦眸色瞬间沉暗,强势的压迫感更重:“什么意思?”
许轻言直视他眼底翻涌的暗流,声音轻软。
“你清楚的,商玦,正常光明正大的追求,你现在根本排不上号。”
她视线缓缓扫过他隐忍泛红的眼尾,冷笑一声。
“你不敢堂堂正正地开口,所以换了最卑劣的方式,拿着小橙的命当筹码。
怎么,向来高高在上,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商少,如今也有不自信的时候了?”
商玦喉结狠狠滚动一圈,心底一直掩藏着的狼狈,被她一语戳穿所有伪装。
他习惯了运筹帷幄,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,心思被人扒得干干净净,暴露无遗。
他想反驳,可对上她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,所有说辞全都卡在喉咙里。
许轻言看着他沉默的模样,眼底浮起一抹玩味,继续慢条斯理补刀。
“可你这步棋,未免走得太自欺欺人了。”
她微微偏头,好笑地看着他,“你不让我对外宣称单身,可你母亲,早就四处高调宣扬你独身无偶。
忙着替你铺路,极力撮合你和楚星黎。
圈里知道我们离婚的,都清楚我已经单身。
不知道我们结过婚的,更是从来不惧你任何胁迫。
你这番警告,于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一番话,逻辑无懈可击。
商玦彻底哑然。
眼底掩藏的戾气瞬间翻腾不止,偏偏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他确实怕她走,确实怕她身边出现别人,也确实借着治疗的由头私心作祟。
他输得彻底,却依旧不肯放低姿态。
眼底隐忍的占有欲愈发浓烈,死死盯在她脸上,一瞬不肯挪开。
许轻言看着他憋屈,却不肯认输的模样,心底没有丝毫动容,反而多了几分冷意。
“你要是真的坦荡,真的有底气,那就光明正大,公平竞争。”
她眸色清亮,带着挑衅,“不要拿小橙做筹码,不用用条条框框困住我。
你凭心意,凭本事,就算最后输了,至少体面,不至于落得这般狼狈。
或许,我还能高看你一眼。”
商玦看着她眼底的讥诮,从来没觉得这个女人,凉薄起来竟然可以这么锋利。
他的骄傲刻入骨髓,最怕的从来不是求而不得。
是被许轻言彻底看轻,是被她定义为懦弱无能,只会胁迫。
他死死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,眼底承载的情绪汹涌澎湃。
明明被她拆穿所有算计,却偏偏对眼前清醒又狡黠,软硬兼施的女人,愈发放不下。
僵持良久,他咬牙压下所有憋屈,嗓音低沉沙哑:“公平竞争,就公平竞争。”
他绝不允许,自己在她眼里,连尝试的资格都是廉价卑劣的。
许轻言看着他嘴硬妥协的模样,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。
“至于你说的第一条,我可以答应,但……仅限于小橙病情对接的正经事宜。
任何私人消遣,无关传唤,我有权拒绝,你不得以此刁难,更不得借机纠缠。”
商玦眸色阴沉,明知这是她的策略,却无从反驳。
半晌,他冷着脸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:“嗯。”
许轻言轻哼一声,毫不留情拆穿,“还有,克莱恩教授的资源是你的人脉,原本你一人对接足矣。
你非要我全程陪同,无非是想借小橙的名义,满足你那点龌龊的小心思。”
商玦心思被彻底剖开,眼底掠过一丝暗沉。
他承认,他就是想近水楼台,他就是怕。
谁让这个女人那么优秀,多少人对她虎视眈眈。
“我配合到场,遵守你的条件。”
许轻言话锋一转,“不过必须要有第三人在场。”
一句话,直接粉碎商玦所有暗藏的私心。
他费尽心机换来的机会,却被她三言两语拒绝。
商玦心口闷得发堵,又气又躁。
他凝着眼前四两拨千斤,把他拿捏得死死的女人。
她明明受制于他,明明被迫妥协留在他身边。
却从头到尾清醒独立,掌控全局。
商玦压下胸腔所有汹涌情绪,眉眼覆上一层无奈。
那一瞬间眉眼的松动,恰好被对面的许轻言点滴不漏的看在眼底。
她满意的笑了笑,“看来商队没什么好说的,既然这样,那我就先告辞了,谢谢你的晚餐。”
许轻言说完,拿起一旁的包优雅的转身,正准备走。
身后突然传来商玦带着笑意的声音:“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。
两天后在巴黎,有一场业内顶尖的学术交流会。
克莱恩作为发起人,我想他应该会对小橙的案例很感兴趣,这应该算正经邀请吧?”
听到他的话,许轻言脚下的步子一停。
她皱着眉转过身,“你也要去这个交流会?”
商玦只顾看她脸上的惊讶,完全没注意她话里的意思。
他勾唇,眼底带着一丝优越,“现在你也有这个权利了,作为我的女伴陪同我参加,算我给你的专属福利,带你去开开眼。”
商玦太清楚这场晚宴的分量。
即便是许轻言,年纪轻轻便在国际心理医学界崭露头角。
拿下多项权威奖项,发表的学术论文多次登顶国际顶刊。
她算得上业内新生代里的顶尖人物。
可依旧不够资格,拿到这场交流会的官方邀请函。
面对这种全球顶级的学术盛宴,许轻言必然会心生向往,定然会承他这份人情。
可许轻言全程冷漠,甚至精致的脸上还扬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。
“不用你特意带,这场交流会,我本就打算去。”
商玦眼神笃定,“没有我,你怎么进去?”
奈何许轻言已经懒得理他,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商玦看着她傲娇的背影,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。
这女人……真是被他惯得无法无天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