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玦冷冽的眸光,看了一眼轮椅上楚星黎,眉头紧蹙。
“封锁所有踪迹,杜绝一切外人探查,把人藏好,别让任何媒体拍到。”
他说的人是谁,杜威心里门清,立刻应声:“是!”
商玦不再多言,转身抬步,挺拔冷峭的背影径直离去,经过杜威身边时停了一下。
“还有,查一下具体提交了哪些证据,所有细节,下飞机之前给我。”
“是。”
杜威紧随其后,快步跟着退出机舱。
密闭舱内,只剩下苏慧芸与楚星黎两人。
楚星黎看着商玦渐行渐远的背影,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地。
没事。
她暂时没事。
商玦出手压局,就意味着她不会失去这来之不易的新生。
外界漫天绯闻终究不是空穴来风。
他纵然失望透顶,终究还是会护她。
不等她心绪平复,身旁的苏慧芸立刻上前,温柔地安抚。
“楚楚,别怕,一点事都没有,有我和你奶奶在,天塌下来我们都替你顶着。
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,更不会让你出事!”
她说着,立刻拿出手机:“我现在就给老太太打电话,我们二人拼尽全力,也一定保你平安无事。”
楚星黎小脸微微皱起,眼眶泛红,哽咽着轻轻点头。
可她心底,没有半分慌张与恐惧。
她比谁都清楚商玦的为人。
他正直磊落,恩怨分明,最重情义。
他欠她一条命,这份人情枷锁,是她永远的免死金牌。
无论她做错多少事,无论她多么狼狈不堪,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彻底覆灭。
她好不容易偷来的新生,筹谋多年的一切,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摧毁。
苏慧芸满心焦急,全然没察觉楚星黎眼底的暗流,转身便急匆匆拨打电话。
鞍前马后为她奔波兜底,一心只为护她周全。
看着苏慧芸任劳任怨的背影,楚星黎眼底的柔弱哽咽瞬间褪去。
眼底浮起一抹嘲讽。
这两个被她拿捏于心,洗脑透彻的可怜人,永远是她最坚固,最无脑的保护伞。
风波未止,棋局未落。
许轻言想掀翻她的一切?
没那么容易。
楚星黎抬眼,扫过空无一人的机舱。
确认四下无人,这才慢条斯理拿出手机。
编辑出一条隐秘短信,发送出去。
私人飞机的内舱隔音极好。
商玦独自坐在休息套间,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冷低压。
他指尖轻抵眉心,眉眼覆着寒霜,脸上满满都是疲惫。
不过片刻,助理杜威步履急促地推门而入,面色凝重到极致。
他手中握着一叠文件,看着沙发上的男人,急声禀报。
“少爷,全部核查完毕,少奶奶委托沈檀递交的全套证据,我们已经拿到了。
苏小姐目前已进入重点调查名单,沈檀手里的证据链……比我们想的完整太多。”
商玦叩桌面的手指一顿。
杜威把文件夹放到他面前,翻开第一页,开始逐一汇报。
“少奶奶手上,有苏小姐这段时间康复的录像,画面里的苏小姐和楚小姐身形,样貌完全一致。
包括右腿膝盖内侧那道旧伤,那是当年被许小姐用电棍打伤的,位置,形状,恢复状态都对得上。
视频跨度覆盖了苏小姐频繁出入的几家私人会所,以及高端的康复医院。”
商玦的目光,落在文件夹里夹着的几张打印照片上。
画面略微模糊,像是从监控截取的。
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侧影,轮廓太过清晰了,清晰到确实一眼就可以看出来。
“还有苏小姐这段时间的消费记录。”杜威翻到下一页。
“三张信用卡和一张会员卡,苏小姐签名笔迹和楚小姐以前的病历签字做了比对,高度吻合。
卡片使用的商户包括……”
杜威顿了一下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那个名字念出来。
“您母亲名下的那家私人珠宝定制会所,三次,消费总额八位数。”
商玦的眼神沉了一度。
杜威继续翻页,“沈檀的团队接触了楚小姐常去的那家医院,还有两家奢侈品店。
所有人都能描述出苏小姐的长相,体态,以及她双腿行动不便的特征。
其中一名护士说,苏小姐每次复建,都有人把她认错成楚小姐。”
商玦的指节攥紧了文件夹的边缘。
“最后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……”杜威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少奶奶那边委托了专业的鉴定机构,做了骨灰样本的检测。
鉴定报告结论很明确,骨灰盒里装的是大型犬科动物的骨灰。”
杜威抬起头,额角的汗珠已经顺着太阳穴淌了下来。
“少爷,以上证据加起来,形势很不利,而且……”
他从夹层里抽出最后一张纸:“老太太的保镖,在楚小姐火化前一晚,有一笔五十万的转账记录,收款方是一家犬类养殖场。
警方已经调查过了,那名保镖本人没有养犬,家里,朋友圈都没有大型犬的饲养记录。
如果顺着这条线往下挖,那必然……”
杜威抿着唇,不敢再说下去了。
商玦不动声色把文件夹合上。
他的动作很慢,慢到杜威能看见他指腹压在封面上的力度。
“立案了吗?”商玦问。
杜威语气愈发沉重,“目前警方立案生效,全程锁定苏小姐的行踪。
我们飞机落地的瞬间,警方极有可能直接带走苏小姐协助调查。
一旦进入审讯流程,后果无法预估。”
房间内瞬间死寂。
商玦指尖收紧,骨节泛白。
深邃漆黑的眼眸沉沉凝起,眼底翻涌着一丝藏至深处的复杂。
他从未察觉半分风吹草动。
母亲和老太太,更是懵懂无脑,年迈无知。
整个商家无人察觉丝毫异常,所有人都沉浸在安稳瞒天过海的假象里。
可许轻言竟孤身一人,悄无声息蛰伏布局,不动声色攒下一套无懈可击的完整证据。
出手即绝杀,不留半分退路。
他太了解许轻言的性子。
素来谋定而后动,不打无准备之仗。
她沉默隐忍许久,从不是妥协认输,而是蓄力蛰伏。
一旦出手,便是雷霆万钧,一击致命。
商玦心底五味杂陈。
他有时真的敬佩许轻言的清醒果决,杀伐利落。
可也忌惮她的缜密布局,步步为营。
更痛心于两人陌路对立,针锋相对的宿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