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外,苏慧芸与楚星黎全程屏息,将里面的字字句句听得一清二楚。
两人瞬间通体冰凉,彻底慌了心神。
此前楚星黎还心存侥幸。
以为许轻言不过是虚张声势,刻意施压。
不过是拿些模棱两可的线索寻衅报复。
可此刻听完杜威的话,她心底所有侥幸彻底崩塌。
指尖冰凉刺骨,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慌乱。
苏慧芸更是彻底乱了阵脚,手足无措。
她本就胸无城府,遇事无主。
当初帮楚星黎假死脱身,也只是听从幕后高人指点,全程稀里糊涂。
从未想过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。
更没想到许轻言执念至此,步步紧逼,丝毫不给喘息余地。
苏慧芸再也按捺不住,猛地推门冲进房间跑进去。
她身后,楚星黎的轮椅停在门口的位置。
整张脸涨得通红,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。
苏慧芸心急如焚地看着商玦,语气带着近乎哀求的逼迫。
“阿玦!你快想想办法!绝对不能让警方带走楚楚!
一旦她被带走审问,所有事情都会曝光,我们所有人都完了!”
商玦没有出声。
那双幽暗的眼眸,淡淡的扫了一眼门口的楚星黎,而后便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。
苏慧芸见他不紧不慢的样子,急得上前一步推了他膝盖一下。
“你听见没有!楚楚要是被带走了,她这辈子就完了。
你奶奶费了那么大劲才把她救出来,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?
你欠她一条命啊商玦!你的命是她的腿换来的!”
楚星黎顺势红透眼眶,她的脸上全是泪水,嘴唇被咬得发白。
整个人缩在轮椅里像一只受了惊的,被逼到角落的小动物。
她看着商玦,声音断得七零八落:“三哥……你别管我了……”
苏慧芸猛地转头:“楚楚,你说什么胡话?”
“阿姨。”楚星黎抬起手轻轻搭住苏慧芸的手臂,声音又轻又颤。
“我早该想到的……许轻言不会放过我,我活着一天,她就查一天。
与其这样拖着你们全家跟我一起受罪……不如当初在精神病院就死了算了……”
她肩头剧烈颤抖,泪眼婆娑,刻意放大自己的亏欠与无助。
“我就是个祸害……我不死,轻言就永远不会放过我,永远不会放过商家……
不如我现在就消失,彻底了断一切,再也不拖累你们……”
话音落下,她猛地侧身,作势就要朝着坚硬的舱壁狠狠撞去。
一副一心求死,以死谢罪的姿态。
“楚楚!”
苏慧芸尖叫着扑过去。
她一把拽住了楚星黎的手臂,但楚星黎前倾的冲力太大了,连带着苏慧芸也被带得踉跄了一步。
苏慧芸的手臂,在金属装饰条上磕了一下。
她顾不上疼,死死把楚星黎往回拽。
两个人一起跌倒在地毯上,轮椅被撞翻了。
楚星黎趴在苏慧芸怀里,哭得浑身颤抖。
她的眼泪糊了满脸,头发散着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她哭着说:“阿姨你放手……让我死了算了……我不死了她不会放过我的……我不会放过你们的……”
苏慧芸紧紧搂着她,眼泪也下来了,回头冲着商玦嘶喊。
“阿玦,你看看楚楚,她都被逼成这样了,她当年拼尽全力救了你一命,是你的救命恩人。
你这条命是她给你的,商家欠她的,你也欠她的。
算妈拜托你了行不行?就这一次,你帮她这一次,绝对不能让她出事,你听见了没有,你说话啊!”
楚星黎埋在苏慧芸怀里,哭得肝肠寸断,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笃定的算计。
只要商玦还在,她就永远有退路,永远有人兜底。
商玦冷漠的目光,终于看了过来。
他坐在沙发上,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有站起来过。
此刻他的目光,越过苏慧芸的肩头,落在楚星黎那张哭得几乎辨不清五官的脸上。
楚星黎哭得那样彻底。
鼻涕眼泪糊了满脸,整张脸涨成紫红色。
但凡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都会心软。
但商玦的眼睛里没有温度。
全程他的目光都像一层冻透了的冰面,底下压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。
他静静地坐在那里,俊美冷冽的面容没有丝毫表情。
眉头紧紧蹙起,眼底只有一丝很难在他身上看到的不耐。
就在僵局凝滞之际,房门再次被敲响。
一个手下仓促来报,神色慌张:“少爷,老宅那边紧急来电……
警方已经抵达老宅,正在上门核查取证……”
房间里瞬间安静了。
苏慧芸跪在地毯上,搂着楚星黎的动作彻底僵住。
楚星黎的哭声也在一瞬间骤停,从一声哽咽变成压在喉咙底的气音。
两个人的脸同时变得惨白。
局势,彻底失控。
商玦终于起身,绕过桌子往门口走。
他经过苏慧芸和楚星黎身边时脚步没有停,甚至没有低头看她们一眼。
他推开门走出去之前偏过头,对手下说了句:“让机长联系塔台……”
京城机场,凌晨。
秋风从跑道尽头灌进来,带着深秋特有的干冷。
许轻言走下舷梯的时候被风迎面吹了一脸,她微微眯了眯眼,衣领被风掀起来扫过下颌。
接机口外,林姝和沈檀早已等候多时。
远远看见她就扬起了手,小跑着冲过来。
“言言!”
林姝一把挽住许轻言的胳膊,声音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。
“沈檀都跟我说了,证据全部提交了,警察局那边已经正式立案了!”
许轻言被她拽着走,嘴角弯了一下:“你小点声。”
林姝几乎要跳起来,“你是不知道我忍了多久,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见楚星黎那个假惺惺的样儿,我恨不得……”
许轻言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行了。”
沈檀走到两人边上,轻声道:“警方那边已经安排好了,按流程人落地就能带走。
我刚才跟警队赵队长通过电话了,他们的人已经守在出口。”
许轻言闻言,清冷眉眼间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。
她抬手轻抬腕表,目光沉静,“商玦的私人飞机滞后我半小时落地,时间差不多了,我们去出口等着。”
两人应声点头,紧随在她身侧,三人并肩朝着机场出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