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姝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语气满是嘲讽与不齿。
“真是大开眼界,捡了坨屎还当成掌中宝护着,稀罕得不行。
也就她自我感觉良好,我家言言堂堂正正,半点看不上这种拎不清的渣男。”
沈檀端着纸杯,微笑着补了一句:“还是坨过期的。”
两人一唱一和,完全不顾对面脸色黑透了的几人。
许轻言没有出声,目光和商玦对上。
他在看她,那目光里像是藏着什么,想说又不能说,许轻言一时间分辨不出那是什么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交汇了一秒。
商玦转过头,对赵队长说:“赵队,人带来了,路上堵车,晚了点。”
赵队长咳了一声:“没事,来了就好,那我们开始吧?”
说着,他就招呼警员,准备按照流程将楚星黎,带入单独审讯室做笔录。
未曾想,楚星黎突然开口,全然一副无辜受冤的模样:“警察同志,不用单独审讯我。”
她抬眸,目光坦然地从许轻言身上掠过。
那无所畏惧的模样,似乎这一切都是许轻言在冤枉她。
“我知道许小姐对我心存误会,也清楚许小姐一直视我为眼中钉。
身正不怕影子斜,我所说的每一句话,都经得起查证推敲,没必要躲躲藏藏,更不用避开任何人。
今日所有人都在,我当众解释清楚,也好还自己一个清白。”
赵队长有些为难,“苏小姐,你确定要这样?我们也是出于保护你的隐私和……”
“我没有什么隐私。”楚星黎直接将他打断,“我清清白白,不怕任何人盘问。”
赵队长见她态度坦然主动,没有丝毫心虚推诿,便顺势点头应允。
“行,那就公开,记录员全程记,有异议可以当场提。”
所有人都聚到了会议区。
楚星黎被推到桌子的另一头。
她坐直了身体,双手交叠搭在桌面上,丝毫没有慌乱的模样。
赵队长翻了翻面前的文件:“苏女士,首先关于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。
有画面显示你在过去三个月内,频繁出入一家高端康复医院。
画面中人的身形,样貌,体态,均与楚星黎高度一致,还有……”
楚星黎不等听完,笑了笑:“赵队长,身形样貌相似的人太多了。
这世上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人都存在,何况只是高度一致?
如果仅凭一段模糊的监控就能定案,那全国得有多少人无辜受冤?”
赵队长顿了一下,翻到下一页:“那对于这份笔迹鉴定,你又怎么解释?”
楚星黎依旧还是笑,“一份签名就那么几个字,相似度能有多高?
如果我用左手签,或者故意写歪几个笔画,可能就跟以前完全不同了。
一个人不同时段都能写出不同的字,中间的时间差本身就足够让字迹发生变化。”
她说着,从手边拿出来一本崭新的笔记本,往前推了推。
“这是我最近的日记,您如果不信,可以拿去鉴定中心重新做比对。
用我现在的字迹来比,看完您就知道,跟楚星黎的完全不一样。”
赵队长接过笔记翻了两页。
在场众人顺势看去,果真一目了然。
新样本字迹舒展利落,笔锋走势,与从前楚星黎的字迹截然不同,完全是两种书写习惯。
林姝立刻压低声音,愤愤不平地对许轻言说道。
“摆明了是提前准备好的,知道咱们握有笔迹证据,她肯定练了字,伪造样本!
沈檀深呼一口气,眸底凝着冷意,“这种临时改写的笔迹,根本没有任何参考价值,完全是故意钻空子。
无论真假,笔迹这条路,已经被她彻底斩断了,警方也不会再采用了。”
赵队长把笔记本合上放在一边。
听完楚星黎的辩驳,逐一核对证据漏洞,也清楚前两项佐证确实不足以定罪。
当即抛出最无法伪造的关键疑点。
赵队长目光严肃,看向轮椅上的楚星黎,沉声发问:“这些暂且不说。
据取证照片,楚小姐大腿处有一处很独特的电棍灼伤疤痕。
你既然不是她,为何会和她拥有相同的疤痕?麻烦你解释一下。”
楚星黎听完,非但没有半分慌乱,反而故作诧异,轻轻蹙起眉头。
“我实在不知道,许小姐是从哪里找来的虚假照片,刻意用来冤枉我。
我双腿自幼因车祸受损,早年家境拮据,没能得到妥善治疗,落下行走不便的后遗症。
腿部只有幼时车祸,留下的陈旧淡化印记。
几十年岁月冲刷,早已浅得几乎看不见,从来没有什么电棍灼伤的疤痕。
不信的话,我可以掀开让你们看。”
话音落定,在全场所有人震惊错愕的注视下。
楚星黎缓缓抬手,撩开及膝裙摆。
白皙光滑的大腿,完整展露在众人眼前。
肌肤细腻干净,大腿的皮肤很是光滑。
只有靠近膝盖的侧面有一道浅浅的,颜色几乎跟肤色融为一体的旧痕。
边缘模糊,是那种早年创伤愈合后留下的色素沉淀。
除此之外,干干净净。
没有狰狞的电棍灼伤,没有匹配的疤痕形态。
与警方取证照片里楚星黎的腿部伤痕,毫无重合。
所有人面露愕然,满脸不敢置信。
林姝和沈檀看了看彼此,赶紧将震惊的目光看向一旁的许轻言。
许轻言澄澈的眼眸微微一凝,心底瞬间通透清明。
商玦当初中途,将楚星黎安置隐匿在港城。
长达数月的销声匿迹,从来不是单纯的避风头。
他是给足了她充足的时间,让她在港城接受专业的疤痕修复手术。
彻底抹去身上唯一无法伪造的特征。
他从头到尾,都在不动声色地替她铺路,替她兜底。
提前预判所有证据,提前帮楚星黎扫清所有破绽。
“太过分了!”
林姝瞬间气得胸口起伏难平,“这根本就是照着我们的证据,量身编造的借口。
所有话术,所有后手,绝对是商玦手把手教她的。
他故意拖延时间,暗中帮她修复疤痕,铺垫退路,从头到尾都在包庇犯罪!”
沈檀眼底盛满凉薄,缓缓摇头:“商玦真是无可救药了。”
许轻言全程沉默,一双孤清的眼睛,紧紧盯着对面也同样在看着她的男人。
就在全场哗然之际,楚星黎再度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