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母站在门口，身上还穿着家居服，头发随意挽在脑后，一看就是整夜没睡。看到黎芝从外面回来，她先是松了口气，随即眉头又拧紧了。
“芝芝，你昨晚到底去哪了？打你电话也不接，我和你爸急得一晚上没睡着。”叶敏之拉着女儿的手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酒红色丝绒短裙上，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和不解。
黎芝握了握母亲的手，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疲惫：“妈，我没事。昨晚苏筱糖她们给我办了个单身派对，喝多了就在筱糖那边睡了。手机没电了，忘了跟您说，对不起。”
叶敏之看着她，想从女儿脸上找出什么破绽，但黎芝的表情平静如水，看不出任何异样。她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，压低声音问：“芝芝，你跟妈说实话。到底这婚礼还办不办？如果你不想，妈现在就打电话取消。咱直接跟他说清楚。”
黎芝看着母亲眼里的血丝和担忧，心里涌起一阵酸涩。她伸手抱了抱母亲，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：“妈，婚礼要办。您放心，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，你们按我说的做就好。”
叶敏之沉默了片刻，抬手摸了摸女儿的脸，眼眶微微发红，但终究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点了点头：“好，妈信你。快进来，化妆师都等了好一会儿了。”
苏筱糖在旁边站着，难得没有插嘴。等黎母转身进了屋，她才凑到黎芝耳边，压低声音问：“你昨晚到底去哪了？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，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。”
“回头再说。”黎芝拍了拍她的手，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，“今天你可得好好表现，化得美美的。”
苏筱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，但也没追问，挽着她的胳膊往里走：“那当然，本小姐今天可是首席伴娘，必须艳压全场。”
化妆间设在黎家别墅二楼最大的客房里，三面落地镜，两排专业化妆灯，几个化妆师已经将所有工具铺开，粉底液、眼影盘、刷具整整齐齐地码了一桌子。
黎芝坐在化妆镜前，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略带疲惫的脸，闭上了眼睛。
苏筱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，一边让化妆师给自己上妆，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。
“芝芝，你昨晚是不是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了？”她的声音难得的温柔，带着几分心疼，“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不好受。忍了这么久，装了这么久，换谁都得崩溃。不过你听我说，今天过后你就自由了。有钱有颜有身材，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？到时候让那个渣男后悔一辈子去。”
黎芝闭着眼睛，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。
她记得自己扑进傅景聿怀里，拍了一张银行卡在他胸口，后面好像还让他带自己回家……再后来的事她就不记得了。
只记得醒来时天已经快亮了，她马不停蹄叫了个车回家。
也不知道他醒了没。
黎芝唇角微微弯了弯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苏筱糖从镜子里捕捉到她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，立刻来了精神，“芝芝，你刚才笑了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“没有。”黎芝睁开眼睛，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，“你赶紧化妆，别到时候比我这个新娘还慢。”
苏筱糖还想追问，但黎芝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，摆明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。她只好撇了撇嘴，拿起手机自拍了一张敷着面膜的照片发朋友圈，配文：“今天当伴娘，美不美你们说了算。”
化妆进行到一半的时候，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声和嘈杂的人声。
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，还有起哄的笑声和喊叫声。
接亲的队伍到了。
苏筱糖蹭地站起来，面膜一揭，婚纱礼服一披，瞬间切换到战斗模式。
她冲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，回头朝黎芝露出一个坏笑：“来了来了，姐妹们们操家伙！”
黎芝被她这副土匪头子的架势逗笑了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妆容精致，发髻高挽，婚纱洁白如雪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那笑容慢慢收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接亲团被挡在了一楼客厅。
苏筱糖带着四个伴娘堵在楼梯口，面前摆了一排道具：指压板、柠檬汁、芥末饼干，还有一张写满了问题的粉色卡纸。
伴郎团由宋明寒的大学同学和公司的几个年轻高管组成，看到这阵仗，齐齐倒吸一口凉气。
宋明寒站在最前面，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，胸口别着一朵香槟玫瑰，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。
他看起来精神不错，脸上带着新郎官特有的喜气和几分志得意满的张扬，但细看之下，眼底还是有掩不住的疲惫。
“各位姐姐，”他拱手作揖，笑容殷勤，“高抬贵手，让我上去接我老婆。”
“想接新娘子？”苏筱糖双手抱胸，下巴微扬，“先过三关。第一关——指压板跳绳，五十个，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伴郎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，最后推出一个身材最壮的，脱了鞋站上指压板，跳绳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别墅。
第二关是真心话。
苏筱糖拿着那张粉色卡纸，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念：“新娘的生日是哪天？新娘最喜欢吃什么？新娘最讨厌什么？第一次约会在哪里？求婚那天说了什么？”
宋明寒一一作答，竟然全对了。
苏筱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，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的方向，心想这渣男做戏倒是做全套。
第三关是爱的宣言。
苏筱糖拿出一份手写的承诺书，要求宋明寒当众大声朗读并签字画押。
承诺书的内容写得极其刁钻，什么“工资奖金全部上交”“吵架必须我先道歉”“手机密码必须让老婆知道”“每周至少三次亲自下厨”之类的，每一条都引得伴郎团一阵哄笑。
宋明寒面不改色地读完了，签了字，还按了手印。
苏筱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，示意伴娘们让开楼梯。
就在这时，宋明寒的手机响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