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，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的表情微微一变。
他按掉，手机又响了，他又按掉。
第三次响起的时候，他干脆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塞回口袋，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。
苏筱糖注意到了这个细节，但没有说什么，只是转身往楼上走去。
宋明寒上了楼，推开主卧的门。
黎芝坐在床边，婚纱宽大的裙摆铺满了半张床。
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，落在她身上，将那件手工刺绣的婚纱照得流光溢彩。她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，弯起唇角，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。
“来了。”她说。
宋明寒站在门口，看着她，有那么一瞬间，他觉得自己的心跳慢了半拍。
“芝芝。”他走到她面前，单膝跪下，将手里的捧花递到她面前，“我来接你了。”
黎芝接过捧花，低头看着他那张写满了真诚和深情的脸，笑容温柔：“走吧。”
接亲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黎家别墅，沿着京北最繁华的主干道一路向北，朝婚礼庄园驶去。
车队由十二辆黑色劳斯莱斯组成，每辆车的车头都装饰着白玫瑰和满天星，在路上排成一条流动的银河。
沿途不少路人驻足拍照，有人吹口哨，有人鼓掌。
黎芝坐在主婚车里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捧花的丝带。
宋明寒坐在她旁边，一只手握着她的手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，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。
他的拇指不时滑动一下，像是在等着什么消息，又像是在刻意忽略什么。
“有事？”黎芝看了他一眼，声音温和。
“没事。”宋明寒笑了笑，握紧她的手，“今天什么事都没有你重要。”
黎芝弯了弯唇角，没再说话。
车队驶入庄园时，阳光正好。
玻璃花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，上万朵白玫瑰在秋风中轻轻摇曳。
宾客已经到得差不多了，停车场里停满了各色豪车，穿着正装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草坪上，觥筹交错，谈笑风生。
宋老爷子坐在轮椅上，由周芸推着，站在花房门口迎接宾客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唐装，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，脸上挂着难得的笑容。
周芸站在他身边，穿着一件暗紫色的旗袍，头发盘得一丝不苟，笑容得体而热情。
宋致远站在不远处，端着一杯香槟，姿态闲适。
看到婚车驶来，他的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，朝车里的黎芝遥遥举了举杯。
黎芝隔着车窗，对他微微点了点头。
宋明寒，你准备好了吗？
婚礼正式开始。
婚礼仪式在玻璃花房正中央的礼台上举行。
礼台用上万朵白玫瑰和满天星装饰，灯光从玻璃穹顶倾泻下来，将整个空间染成一片梦幻的银白。宾客们已经落座，上千双眼睛注视着礼台上那对并肩而立的新人。
黎芝穿着一袭鱼尾式婚纱，蕾丝从锁骨蔓延到指尖，裙摆上手工刺绣的白色玫瑰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她站得笔直，捧花握在手中，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宋明寒站在她对面，西装笔挺，胸口的香槟玫瑰依然鲜艳。
他握着她的手，掌心微微出汗。
司仪是京北最有名的主持人，声音浑厚深情，正念着那段关于爱与承诺的开场白。
“宋明寒先生，你是否愿意娶黎芝女士为妻？无论贫穷还是富有，疾病还是健康，相爱相敬，不离不弃，直到死亡将你们分离？”
宋明寒看着黎芝，灯光下她的脸美得不真实。
他想起她这三年来为他做的一切，想起她在老爷子面前替他说过的每一句话，想起她昨晚在餐厅里温柔地替他擦去鼻血的样子。他的喉结微微滚动。
“我愿意。”他说，声音坚定。
司仪转向黎芝：“黎芝女士，你是否愿意嫁给宋明寒先生为妻？无论贫穷还是富有，疾病还是健康，相爱相敬，不离不弃，直到死亡将你们分离？”
黎芝看着宋明寒的眼睛。
那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，倒映着满场白玫瑰，倒映着他以为唾手可得的未来。
她弯起唇角，低头靠近麦克风，正要开口——
一道突兀的尖叫声从宾客席后方传来。
“有人晕倒了！！”
所有人同时回头。
晕倒的是苏婉，旁边一个人扶着她。
“这个贱人！想搞哪出啊。”苏筱糖忍不住吐槽。
黎芝见怪不怪，唇瓣微勾，视线落在宋明寒身上。
宋明寒在看到苏婉的时候，脸色明显变了。
不知道谁喊了一句：“快叫救护车！”
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。
周芸脸色铁青地从轮椅上站起来，快步朝苏婉走去，嘴里喊着“快送医院”，眼睛里却闪着几分慌乱。
宋老爷子坐在轮椅上，脸色铁青，手指死死攥着扶手，一言不发。
宋明寒僵在原地，看看苏婉被扶着出去，又看看身边的黎芝。
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矛盾，脚步动了动，似乎想追出去，又硬生生停住了。
黎芝冷眼看着这一幕。
“让人跟着去医院看看，婚礼继续吧。”宋明寒强忍着追出去的冲动开口说道。
不管如何，今天婚礼都得完成。
黎芝却看着宋明寒，对他说：“她肚子里可是你的孩子，你真的不去看看？”
什么！！
主持人的麦克风还在黎芝的唇下，她这声音，显然响彻全场。
一片哗然，甚至还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芝芝，别开玩笑了。”宋明寒呆滞了两秒，很快做出反应，给主持人使眼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