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芝靠在床头，把消息从头到尾翻了一遍，然后打开微博。
热搜榜上，前三条都跟她有关。
第一条是“宋明寒苏婉时间线”，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“爆”字。第二条是“宋明寒婚内出轨实锤”，第三条是“黎芝对不起”。
她点进去，发现昨晚骂她的那些帖子确实全都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道歉声。
之前骂她“蛇蝎心肠”的大V连夜删了微博，重新发了一条长文道歉，说自己被人当了枪使，以后接广子一定擦亮眼睛。
评论区前排全是在骂宋明寒和苏婉的。
黎芝划了几下屏幕，退出微博，拨通了林沐卿的电话。
“沐卿，网上的事，谢谢你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林沐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：“芝芝，不是我做的。”
黎芝愣了一下：“不是你？”
“不是我。”林沐卿的语气很确定，“我还没来得及出手。昨天下午我一直在整理证据链，准备今天一早联系几家主流媒体统一发稿，结果半夜十二点的时候，所有东西已经被人放出去了。能做到这个程度的人，背后的能量不是一般的大。”
黎芝皱了皱眉：“那是宋致远？”
“不是。”林沐卿说，“我凌晨和他通过电话，他公司那边忙得焦头烂额，股东大会提前了，几个老股东联合起来想把他挡在董事会门外，他这几天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，根本没空整理苏婉和宋明寒的那些事。他也很意外，还问我是不是你这边自己找人做的。”
黎芝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被角，脑海里飞速过着可能的人选。不是林沐卿，不是宋致远，苏筱糖就更不可能了，她虽然是个社交达人，但还没那个本事让全网的舆论一夜之间翻盘。
她忽然想到了远在国外的哥哥黎砚。
“难道是我哥？”她问。
林沐卿想了想：“不太可能。你哥不是在全封闭培训吗？那种培训连手机都要上交，他根本接触不到外面的信息。”
黎芝沉默了一会儿：“那是谁呢？”
“我也想不出来。”林沐卿说，“不管是谁，至少现在舆论对我们有利。你趁这个势头，把离婚的事尽快处理完。宋明寒现在舆论上已经没有翻身的余地了，他再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黎芝挂了电话，靠在床头，盯着天花板出神。
算了，先不想了。
她起床洗漱，换好衣服下楼吃早饭。
叶敏之看到她气色好了不少，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放下，给她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，又煎了两个荷包蛋，坐在对面看着女儿吃完，才开口问了一句：“网上的事，都处理好了？”
“嗯。”黎芝喝完最后一口粥，擦了擦嘴，“妈，您别担心，很快就结束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打电话来的是宋致远。
“黎芝，”宋致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亢奋，“你猜刚才谁联系我了？”
“谁？”
“傅氏。”宋致远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在努力压制住声音里的激动，“傅氏集团的总裁办。他们说傅氏想跟宋氏建立深度合作，领域涵盖新能源和智慧城市，规模至少是百亿级别的。主动找的我，傅氏主动找的我！我正愁怎么搞定那群老油条股东呢，傅氏的合作意向书就送上门来了。有了傅氏背书，董事会那帮人谁还敢说一个不字？”
黎芝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，声音却依然平静：“那挺好的，恭喜你。”
“恭喜什么呀，这事还得麻烦你。”宋致远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，“傅氏那边提了个条件，希望合作签约仪式上你也到场。准确地说，他们点名要你跟我一起去。傅氏说黎氏在新能源产业链上的布局和他们的战略方向高度契合，希望能借这个机会三方会面，探讨更广泛的合作可能。黎芝，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。”
黎芝沉默了几秒。
竟然点名要她去。
她问：“签约是什么时候？”
“明天上午十点，傅氏总部。”
“好，我去。”
她还来不及消化这件事，宋明寒又让周芸发短信给她，谁同意离婚，让她下午三点带好证件去民政局直接领离婚证。
这么痛快？
黎芝甚至担心宋明寒骗她。
可不管是不是骗她，她都要去一趟。
下午两点四十五分，黎芝的车停在了京北市民政局门口。
来得早了些。她没有急着下车，透过车窗看向那扇玻璃门，想起上一次来这里，同样的地点，同样的窗口，她穿着白裙，宋明寒难得提前到了，站在台阶上等她，笑着朝她伸出手。
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握住了幸福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车门走下来。
初冬的风裹着干燥的寒意扑面而来，她拢了拢风衣领口，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。
要下雪了。
周芸推着宋明寒的轮椅从大厅里出来时，黎芝正站在台阶下等着。
宋明寒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，病号服外套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羽绒服，空荡荡的，像一根竹竿撑着布料。
他的脸已经瘦得脱了相，眼窝深陷，颧骨高耸，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蜡黄色，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，死死地盯着黎芝。
周芸站在轮椅后面，眼睛红肿，脸上的皱纹比几个月前深了许多。
她看到黎芝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没有骂出声，只是用一种近乎怨毒的目光剜了她一眼。
“进去吧。”黎芝移开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