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芝挂了电话。
苏筱糖凑过来，看着她的表情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又是他？”
“嗯。”黎芝站起来，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那几棵银杏树，声音淡淡的，“他说网上的事不是他做的。”
“鬼才信！”苏筱糖翻了个白眼，“水军不是他找的，还能是谁？他以为装可怜你就会心软？这男人到底有没有下限？”
林沐卿推了推眼镜：“不管水军是不是他找的，现在的局面我们必须处理。芝芝，我建议你发一份声明，把你和宋致远的真实关系说清楚。否则那些照片会一直被人拿出来做文章。”
“不急。”黎芝转过身，看着她们，“宋致远那边怎么说？”
林沐卿点开手机看了一眼：“宋致远一个小时前发了声明，说他和你的所有会面都有录音和记录，全是关于宋明寒转移婚内财产的证据交接，不涉及任何私人感情。声明里还附了几段录音的文字稿，等下会同步放到网上。”
苏筱糖眼睛一亮：“宋致远还挺靠谱的嘛！”
“他是为了他自己。”黎芝说，语气平静，“宋氏现在是他的了，他比我更不想让宋明寒翻身。”
“那我先回律所了。”林沐卿站起来，把文件塞进包里，“网上的舆论我继续盯着，有什么新情况随时联系你。另外，宋明寒那边的律师今天又打电话来了，说宋明寒还是不肯签离婚协议。”
“他会签的。”黎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声音很淡，“他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林沐卿走后，苏筱糖也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。
客厅里只剩下黎芝一个人，她坐在沙发上，看着茶几上那几份报纸和截图，沉默了很久。
叶敏之从厨房端了一碗银耳汤出来，放在她面前，摸了摸女儿的脸，声音里满是心疼：“芝芝，你还好吗？”
“没事。”黎芝端起银耳汤喝了一口，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，带来一阵暖意，“妈，让您和爸跟着操心了。”
“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。”叶敏之在她身边坐下，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，声音温柔而坚定，“爸妈不操心你操心谁？你记住了，不管发生什么事，黎家都是你的后盾。他宋明寒再闹，也翻不了天。”
黎芝把碗放下，正要说话，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打电话的人倒让黎芝很意外。
竟然是苏婉。
苏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哭腔。
“宋太太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意识到这个称呼已经不再合适，改了口，“黎小姐，求求你了。医生说他再不接受治疗，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。他只听你的话，你去劝劝他好不好？只要你肯去，他一定会同意做手术的。”
黎芝靠在沙发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上的纹路，没有开口。
苏婉听不到回应，语气更急了，哭声几乎要冲破听筒：“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，我对不起你。你怎么恨我都行，你怎么骂我都行，但明寒他……他毕竟是一条人命啊。你和他做了三年夫妻，你就当……就当可怜他一次，行吗？”
黎芝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：“苏小姐，你以什么身份来求我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苏婉的哭声卡在喉咙里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。
“我……”她的声音低下去，带着几分难堪和自嘲，“我知道我没有资格。在所有人眼里，我不过是个第三者。但是黎小姐，我是真的爱他。从大学到现在，这么多年了，我从来没有变过。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，伤害了你，我不奢求你原谅我。但你能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。”黎芝语气很冷，“当初你们以为癌症的是我，又是怎么做的呢？”
她以为苏婉够聪明，能躲在后面安然把孩子生下来，这样老爷子可能会看在宋明寒唯一后代的面子上，给她点好处。
但她非要来自己这里刷存在感。
也不知道说她蠢，还是贪得无厌。
还想让她劝宋明寒做手术？
宋明寒那种人，真的会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吗？
她已经查过了，宋明寒在就背地里在找合适的肝源了。
演这一出戏也不过是为了引导舆论，想黑里芝一把罢了。
苏婉被她这几句话刺得哑口无言，听筒里只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和断断续续的呼吸。
过了好几秒，她才重新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：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我不配求你。但是现在只有你能劝得动他了。医生说他有很严重的肝腹水，还有并发症，如果不尽快手术，癌细胞会扩散得更快。可他死活不肯进手术室，他说……他说你不去看他，他宁愿死在病床上。”
“那他就去死啊。”黎芝笑了笑，又改口道：“或者……你把孩子打掉，我就去劝宋明寒做手术，怎么样？”
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。
苏婉应该没想到黎芝会提这样的条件，整个人蒙住了。
黎芝没耐心等她回答，直接挂了电话。
黎芝挂断电话后，把手机关机，扔在床头柜上，拉上窗帘，倒头就睡。
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，从上午一直睡到晚上。
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七点，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天光，落在被子上，暖融融的。
她伸手摸到手机，按了半天没反应，才想起来自己关机了。
开机之后，消息提示音像炸了锅一样响个不停，微信、短信、未接来电提醒，叮叮当当响了足足半分钟才消停。
最上面是苏筱糖的消息，连发了十几条，从半夜十二点发到凌晨三点，语气一条比一条激动。
“芝芝你看网上了吗！”
“卧槽卧槽卧槽！风向全变了！！！”
“所有骂你的帖子都被删了，一个不剩！那些水军号也被封了！”
“不知道谁把宋明寒和苏婉的恋爱线全扒出来了，时间线扒得清清楚楚，连他们大学时候的合照都有！”
“有人爆料说你三年前追宋明寒的时候他和苏婉根本就没分手！领证当天他还跟苏婉在一起！”
“黎芝，你干嘛去了，再不回信息我去你家找你了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