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件收发室。
廖政委端着泡了枸杞的茶杯,小口喝着。
大晚上的又整幺蛾子。
简直头都大了。
“陆则,这么晚叫我来有啥事?”
陆则看了眼顾娇娇,伸手指着她,“政委,这位顾娇娇同志,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姑娘,小时候我和她关系还算不错,但自从考上飞行员后,我就再也没跟她来往过。”
“可她十分笃定,说我结婚三年来,跟她书信来往一百多封,我今天叫您来,就是给我主持公道。”
廖政委枸杞茶不喝了。
目光落在顾娇娇的挎包,恨不得穿透布料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一百多封信。
“小同志,你确定是陆则给你写的信?”
顾娇娇赶紧从包里掏出一部分信,递到了廖政委手里,“三年前,我尝试着给陆则哥写信,汇报苏棠和他闺女的情况,我也很快就接到了他的回信,自从以后,我们隔三岔五就通信。”
“有村里琐事,也有他基地趣事,还会提到苏棠对他的恶行等。”
“我没有说谎,这些都在信里写得明明白白。”
廖政委翻看信。
确实和顾娇娇说的一般无二。
字里行间都是对苏棠的厌恶,不满。
还提到了有志同道合的女同事,等时机到了,就离婚。
廖政委越看越心惊。
“陆则,你收到的信呢?”
“政委,我自始至终就没见过任何一封信,别提从三年前就开始通信了,我和苏棠的婚姻确实不如其他人那般和谐,但我从没在婚姻存续期间,跟别的女同志通信。”
“您也知道,我结婚的半年后,就去外地封闭训练,这一走就是整整两年,我上哪通信去。”
这点廖政委是知道的。
他又看向了顾娇娇,“你十分笃定写信的是陆则?”
“字体就是他的,这还能有假吗?”顾娇娇始终坚信是陆则跟她通信。
不是他,难道是鬼吗?
“政委,字体是可以模仿的,何况还有接收室的同志在,您问问,陆则集训结束后,有没有接收邮寄过信?”苏棠适时提醒一句。
“小张,你在接收室见过陆则寄过信吗?”
小张是常驻在接收室的,“我值班过程中,没见过陆则同志写信,寄信。”
顾娇娇不乐意,“你值班没见过,那其他人呢?”
“这个问题问得好,去把另外两个接收员叫来。”
廖政委一声令下,几分钟后又来了两个女同志。
“政委,您找我们有事吗?是两个长相很飒气的姑娘。
眉眼间藏着认真。
“你们两个值班时,见过陆则写信收信吗?”
其中一个短发的姑娘开口,“政委,我很少见陆则写信寄信,但见过有人给他写过信。”
“你看看是这个女同志的名字吗?”廖政委把信递过去。
短发姑娘拿过去看了眼。
一下子就认出来了。
“是她,叫顾娇娇,每隔三到五天就写一份,我和小汪还讨论过,是不是陆则同志的媳妇。”
小汪也开口了,“小白说得属实,但我们从没见过陆则接收信件。”
“不可能,要是没接收信件,那我为什么会得到一百多封的回信?”顾娇娇彻底崩溃了。
要真是陆则没跟她通信,通信的那人会是谁。
为什么字体会是陆则的。
“陆则哥,是不是早就和他们串通好了,把我哄到基地,再找人羞辱我,你是替苏棠在报仇吗?”
“顾娇娇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,你和苏棠在村里的恩怨,苏棠来家属院,从没跟我说过一句。”
“是我打电话跟村长叔核实,才知道这三年来,她和孩子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。”
“你说是我给你写的信,是我的字体,我现在就模仿信里的话,写一张出来,看看字体有没有区别。”
有人模仿很成功。。
但每个人写字都有自己的习惯。
陆则当下就照着写。
几分钟后,陆则照抄的信递到了政委手中。
字体对比后,确实发现了差异。
陆则写字习惯性带个弯。
而这个看似很像,但有差别。
“小同志,你看两者字体对比,陆则的狂放点,而这封信上的较为收敛。可以确定不是陆则写的。”
廖政委如释重负。
陆则是个好苗子。
可不能因为信给毁了。
顾娇娇认真对比,确实有区别,那她这三年来到底是跟谁在通信。
信里的字字句句,有时还会带一点恶意。
天呀,都不敢往下想了。
“你们三个再认真想想,有谁替陆则接收过信件吗?”
小张突然眼睛一亮,“政委我想起来了,我曾见过李海代收过信件,当时还顺嘴问过,他说陆则忙,让他来代收。”
李海?
廖政委一时间想不起李海长啥样。
陆则却想起来了,“竟然是他。”
“你发现什么了?”
“我和李海不是一个编队的,他专门搞地勤,因为彼此都喜欢打篮球,我们渐渐熟悉起来,他曾说过我字写得好,想学一学,好给对象写信,我就把笔记借给了他。”
陆则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些重要场景。
他和李海也没什么利益纠葛。
为什么要模仿他的字体,跟顾娇娇通信?
“去把李海找来,求证一下。”
廖政委神情凝重,要是李海只是想找个对象,或者撬走陆则的红颜知己就算了。
这点可以理解。
大不了批评教育。
可若是里面藏着难以言说的秘密,性质就恶劣了。
李海带着满腹狐疑,被叫到了通信室。
当看见三张陌生面孔时,人也有点傻眼。
“政委,您找我。”
“李海,你替陆则接收了多少次来自顾娇娇同志信?”廖政委直奔主题。
李海脸色瞬间僵硬。
这事政委咋知道了。
他不动声色看向一旁的陆则,还是那副黑沉沉的脸。
“政委,您问这个做什么?”李海不正面回答,还在拖延时间。
“顾娇娇同志找上了门,总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,李海,陆则跟你叮嘱过,接收信件,代写信件的事吗?”
廖政委目光始终温和,丝毫看不出半点恼怒。
李海却知道,廖政委越温和,事情的性质就越严重。
“没有。”
他不敢撒谎。
要是撒了谎,去找同宿舍的人问问,总会找到蛛丝马迹。
“既然没有,那你为什么要擅作主张接收信件,给顾娇娇同志通信,还说那么多让人误解的话。”
“还有,你为什么会很了解陆则的事情,他跑到你耳边跟你诉苦了?说不喜欢他媳妇,说找了个志同道合的女同志,要离婚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