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政委一系列的问题砸下来,砸得李海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我…”
“你什么你,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一时之举,伤害到了多少人,李海,你今天要不把事情交代清楚,我就直接辞退你,然后在你档案上写下你的罪行,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好工作。”
廖政委是真的生气。
脑子是用来思考的,不是当摆设的。
“政委,我不能说。”李海脸色比刚才更惨白。
看样子是受了威胁。
廖政委深吸口气,“陆则,你们几个先出去,顺便安排小同志住在招待所,等我问清楚了,再让人送她回去。”
陆则点点头。
几人出了房间。
房间的大门被锁上的瞬间,李海扑通一下跪下来,膝行到廖政委腿边,紧紧抓住他的裤子,“政委,我一旦说出真相,我这辈子都要玩完了。”
“李海,你以为你不说,这辈子就毁不了吗?”廖政委看着这张泪流满面的脸,“我虽不能只手遮天,但我廖家在京都也有一点话语权。”
“何况,你又是我手下的人,你不求助我,你难道要求助那个害你的人?”
“要记住,强龙压不住地头蛇,这是在兴庆府,那人的手再长,还能伸进飞行基地吗?”
李海紧咬牙关,做了很大的心里建设后,凑近廖政委耳边,说了个人名。
“怎么会是她?”
“在第一封信到了接收室时,我就被盯上了,她许诺只要我照着她说的做,就帮我升职加薪。”
“那时,我爹干活被打断了腿,我娘因为没日没夜地哭,眼睛都哭瞎了,弟弟妹妹更是没了爹妈的庇护,险些饿死。”
“我就动了歪心思,帮忙代写信。”
“信里的东西,都是她说的。”
廖政委捏了捏眉心,“小小年纪,心肠竟然这么坏,你这边留下什么证据吗?”
李海飞快点头,“我怕她事成后,翻脸不认人,我就留了个心眼,把她来找我的时间,提到的人和事都记在了本子上。”
说着,从怀里掏出了本子。
是一个浅蓝色带花的笔记本。
让人讽刺的是,上面写着先进工作者。
廖政委接过后,翻来覆去看了很久,只觉得满头的黑发要掉完了。
“我帮你换个工作,远离是非之地,你觉得怎么样?”
飞行基地李海待不住了。
何况这事闹大,李海只能是被牺牲的那个。
“都听政委的。”
在哪工作都一样。
只要别丢了铁饭碗就行。
“你回去后装作没事人一样,该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廖政委吩咐完毕后,把笔记本揣怀里。
李海擦了把眼泪,起身离开。
而门外空地上。
顾娇娇眼里的泪水就没停止过,“陆则哥,我怎么办?”
她还以为这三年来,跟她写信的是陆则。
谁知到头来,竟然是有人模仿他的字体,害她把所有心里话告诉了对方。
这感觉像是在裸奔。
“自己做的孽,自己受着,顾娇娇,有些账,等我放假回家,咱们去村上,好好算算。”
陆则一点同情的想法都没有。
小时候多好的姑娘,怎么长大了,就黑成了这样。
脏乱,恶心的话往外冒。
恶言恶语怂恿苏棠和月月跳河。
这是犯罪。
这是杀人。
基地领导管不了,那就回家找村长。
一旦人证物证俱在,就把她送进去。
“陆则哥,你好狠的心,你竟然为了个疯子,要跟我算账。”顾娇娇的一颗心又碎成了渣渣。
陆则哥一定是被苏棠给教坏了。
“你家死了人呀,哭哭哭个不停。”苏棠看得眼睛疼,“陆则,赶紧把人扔招待所,咱们回家。”
明天还要早起,去野外集训呢。
“好。”陆则抬脚走在前方,顾娇娇回头恶狠狠瞪着苏棠,像是要把她给吃了。
“瞪什么瞪,再瞪,老娘抠了你的眼珠子。”苏棠凶残一笑。
顾娇娇吓得一哆嗦,小跑着跟上了陆则。
月月抱着苏棠的脖子,“妈妈,那个坏姑姑为什么要给她房子住?”
“要是不住房子,死在外面,就得找你爸爸的麻烦,再说,这是命令,执行命令是你爸爸的天职。”
苏棠不敷衍月月。
月月似懂非懂。
希望她的亲爹能拎得清楚。
安排顾娇娇住了招待所,特意跟招待所守夜的打了招呼,要是有人偷偷见顾娇娇,一定要如实上报给政委。
招待所的同志立马记在心里。
信件的事情真相大白,陆则也是松了口气。
送娘俩回家后,特意去找施工队。
都是基地的人,靠谱干活也麻利。
月月在屋子里玩婴儿车,苏棠抽空种菜,一行莲花白,一行大葱,韭菜,大蒜,洋姜,再一行白菜,各种品种的萝卜。
土豆,红薯,花生。
兴庆府只要有水,好多作物都能成熟。
西红柿,黄瓜,豆角,芫荽,移栽的葡萄苗,菠菜,奶油青菜,苏棠都没落下。
覆盖上土之后,再盖上一层芦苇席子。
这样发芽速度就会提升。
忙完后,跑到厨房去弄点明天要带的下饭菜。
起点面,早上起来烙饼。
配菜也不能弄得太过,就简单的黄瓜,西红柿,萝卜丝,还有豆腐丝。
简单拌拌就是一顿早饭。
拌菜的时候,又想起了冰箱。
得尽快买一个。
要不然,大夏天的,菜放不了太久,容易拉丝,变质。
苏棠这边忙着准备明早带的东西,时刻把陆则行踪放在心上的秦月,得知陆则带着一个女同志去了招待所。
心里嫉妒。
在看到陆则离开后,大摇大摆进了招待所。
前台的服务员看了眼来人,竟只是简单询问两句,就把人放进去了。
转身却跟同事说了声,要去方便,一头扎进了黑夜中。
二楼招待所。
顾娇娇还没从震惊中回神,人傻愣愣地坐床上,忽然,听到了敲门声,还以为是去而复返的陆则,脸上瞬间多了光彩。
快速打开门,欢喜地叫着,“陆则哥,你…”
话没说完,就看见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。
是个穿着很精致的女同志。
乌黑的发,明亮的眉眼,白衬衫,军绿色长裤。
很具有时代特色的打扮。
乡下姑娘根本没机会穿这玩意。
“你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