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蝎子好像一夜间集体消失了。”海建军想哭,眼泪没敢流出来,鼻子却酸得厉害,“我们几个兄弟都饿了好几个小时了,水又在路上洒了。”
真是比苦瓜还苦。
可怜。
但苏棠却哈哈笑出了声。
海建军一下子破防了,瞪着猩红的眼睛问,“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?”
有没有同情心,跟笑有啥关系。
“我又不是同情心泛滥。”苏棠脸上的笑容没有散去,就给几人下命令,“你们来蹬车,吃的,喝的,我给你们。”
这个母狼会有这么好的心肠?
“你到底要干啥?”海建军不信。
“让你们当免费劳动力,还能干啥,就你们几个捆在一起,连我的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,就别想七想八了。”
“老实蹬车,再顺便告诉我什么叫五宝。”
海建军几人对视一眼,其实现在视野开阔,大家分头跑,苏棠这头凶狠的母狼是抓不住的。
可他们实在跑不动。
口干舌燥。
只能答应蹬车。
苏棠也说话算话,分了他们饼子和西红柿,外加一壶水。
海建军喝得急,噎得心口发疼,都舍不得停下来。
最后还是其中一个同伴抢走水壶,救了他一命。
“五宝是指枸杞,贺兰石,甘草,发菜和滩羊皮,这种东西在黑市特别受欢迎,你要是有渠道,搞到这些东西,够你一辈子不愁吃穿。”
海建军说得不夸张。
从蹬车苦力中解脱的马建明做了证人,“苏棠,这小子没有跑火车,说得真真的,在宁省这五宝就是好东西。”
“但也不是人人都能靠这五宝发家致富。”
“且当下集体劳作,所有东西都得送去供销社,一般门市部只能偷摸收,就是收,也会把价压到最低,你也就勉强挣个幸苦钱。”
这话没毛病。
所有的钱都被二道贩子挣走了。
“我记得现在就是采摘枸杞最好的季节,为啥这附近没看到枸杞田?”
苏棠在后世也听说过,华国枸杞看宁省,宁省枸杞看宁中。
也特意找宁省的同学询问过。
他们每到夏天,也就是学生放暑假,就去采摘。
海建军这帮十六七的小伙子力气大,腿脚快,是摘枸杞的主力军。
“咱们这边挨着京星农场,但农场只种水稻,兴庆府大规模种枸杞的地也不在这,你上哪看枸杞田去。”
“你要是想吃枸杞,我找人给你买点,一斤也就八九毛钱,顶多给你一到两斤。”
“因为这玩意属于特供,好多普通人暂时吃不上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
看错地方了。
“贺兰石就得去贺兰山脚下找,刚好咱们今天时间充足,可以去逛逛。”
马建明抬眼望去,巍峨的贺兰山就在眼前。
白云漂浮在山顶,像床白白的棉花被该在山顶。
贺兰山呈黄褐色。
很壮观。
苏棠把这事记在心里,一个小时后终于到了京星农场。
海建军几个小伙子完成了任务,不等苏棠掏钱包,嗖一下就窜入了农场各处不见了踪影。
罢了。
跑得比兔子还快,饿不着。
“咱们直接去京星农场场部,找负责人拿了稻子。”马建明算是轻车熟路。
在进农场前,拿出证件在一个大爷面前晃了一下,大爷笑骂,“马建明,你个龟孙,瞎嘚瑟什么。”
马建明也不恼,笑眯眯开口,“胡大爷,我这是在帮你考眼力。”
“呸,小鳖孙,就知道拿我打趣,赶紧带着女同志去拉物资。”胡大爷端着搪瓷杯,喝一口茶,还不忘把茶叶吐回杯子里。
偶尔伸手摘下眼睛,再用手帕擦擦。
马建明哎了一声,带着苏棠进了农场。
这是京都来的两千多个知青建的农场,专门在这里搞水稻种植。
吃了许多苦,才建出了像模像样的京星农场。
三轮车骑过平坦大道,再拐一个弯,苏棠就看见了许许多多外形覆盖着黄土,露出椽子的房子。
“这房子为啥是这种样子?”
不像宁南,高屋脊,盖着灰色的瓦片,下了雨,雨水顺着瓦片流在地上,再汇聚到大门处的一个小洞,再缓缓流出去。
有的进了水窖。
有的直接流入田里。
而宁北的房子普遍性是平顶。
上面连瓦片都不放。
属于四平八稳的建造。
要是有人有幸看过牧马人,脑海里就能浮现出这种房子。
“这叫干打垒,因为兴庆府雨水少,风沙大,京都来的知青根据家乡的房屋,结合当地的气候建了这种房子。”
“咱们基地和这里的又不同,清一色平顶房子。”
“像陆则和你来自宁南,房顶又是高梁脊,都是生活习惯造成的差异。”
马建明生活在兴庆府附近,是地地道道的宁北人。
他说的没毛病。
苏棠默默记心里,想着有机会,还是弄个高屋脊的房子,两侧再弄两只鸽子。
多气派。
这样也不热。
平房顶实在太热了。
把热气聚在屋内,热到心口发闷。
这样胡乱想着终于到了交涉的办公室。
马建明走了无数遍流程,都记在心里,进门直奔办事的人员,“同志,我们是飞行基地后勤的人员,来领几袋稻子。”
说着,还从怀里掏出写好的条子。
谁知,那个年轻的女同志低头织着毛衣,还是黑灰双拼的。
马建明眉头皱了一下,提高声音,“同志,我们是来领稻子的,烦请你帮忙办理一下。”
织毛衣的女同志稍稍抬了点头,神情淡入水,“没接到通知。”
一句话打发了马建明,继续低头织毛衣。
“怎么叫没接到通知,我们主任说得明明白白,跟你们的领导打了电话,说好了几袋稻子。”马建明的火气压不住了,“而且这稻子也是花了钱买的,你说没接到通知就没接到,啥意思,耍我们呢。”
办事的人都换了。
以前来还是个戴着套袖的男同志,三十出头,戴着眼镜,见谁都笑。
今天换了人。
连微笑服务都没了。
妈的。
什么玩意。
又不是上门赊东西。
“你冲我嚷什么,是我不让你领稻子走吗?”织毛衣的女同志也火了,把毛衣砸桌上,圆脸盘气鼓鼓的,“你办不成事,怕领导责骂,你冲我撒气,我是你的出气筒吗?”
“亏你还是个男人,心胸小的比我的针尖小,再嚷,就给我滚出去。”